山间课堂

季然真的开了音乐课。

他没带什么乐器，就站在土操场上，一句一句教孩子们唱《晚潮》。孩子们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潮" 字念成 "cao"，他也不急，蹲下来，捏着自己的嗓子一遍一遍示范。

孩子们拖长了声音喊。

季然笑倒在讲台上。宋时予在教室门口看着，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跑操的尘土被风吹起来，孩子们的笑声比尘土还轻。宋时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灯光璀璨的舞台都动人。台上是几千人的欢呼，台下是几十个孩子晒得黝黑的脸，她忽然分不清哪个更重要。

季然笑着挥手，又转头对孩子们说

孩子们齐声欢呼。

晚上，季然支起手机。山里信号时断时续，他开直播，镜头对着窗外连绵的山。

他对着麦，笑着说，

镜头转过去，七八个孩子挤在镜头前面，争先恐后地挥手喊

公屏一下子炸了。

季然一边调镜头，一边跟公屏聊

那个胆子大的小男孩凑到镜头前，小声问

季然把镜头对准他。

小男孩立刻立正，对着镜头鞠了个躬

公屏又是一片 "好可爱"" 破防了 "。

那一夜，直播间第一次没有打赏 PK，没有起哄嗑 CP。观众自发地刷礼物，季然看着后台数字，转头跟宋时予说

山里的日子简单又慢。早上宋时予上语文课，季然上音乐课；下午两个人一起帮着修桌椅、劈柴火；晚上就着一盏油灯改作业。

有天晚上停电，两个人搬了两把小椅子坐在屋顶看星星。山里的星斗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摘下来。

宋时予靠在他肩上

宋时予抬头看他。星光落在他眼睛里。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远处有几声狗叫，夜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季然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两个人在屋顶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再开口，星光落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