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灯下转了一圈。里面的纤维很短,灰白色,边缘毛糙。
她今天下午试着比对了一下,发现这种布料在市面上已经绝迹了。是二十多年前的工艺,粗棉混纺,容易起球。福利院那批衣服就是从旧衣回收站来的,都是这种料子。
她想起陆景彻今天说的话。那个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孩子。重度烧伤。转走了。没有记录。
沈逾白把瓶子放回抽屉。她坐在诊台前,伸手去拿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时忽然停住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的指腹上有一道很小的疤。很多年前留下的。她一直以为是小时候不小心割的。现在她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火。浓烟。一只很烫的手从火里伸出来。她抓住那只手,往外拖。那只手很小,很烫,手指上黏着融化的塑料还是什么,烧得皮都翻起来了。她抓不住,手滑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无名指。那道疤的位置,和当年滑脱的位置一模一样。像是那只手的主人,在松开她之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什么东西留在了她手指上。也许是血,也许是泪,也许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孩子最后松手之前,好像做了什么动作。
沈逾白闭上眼。努力想。想那只手。想那个动作。想那个从火里传来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喉咙已经被烟熏坏了,只能用气音说话。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夜静得不像话。然后她想起来了。那个声音说的是两个字。很轻,像叹气。
“别哭。”
沈逾白睁开眼。她站起来,走到后门口,拉开百叶窗。巷子里空无一人。但她站在那里,对着黑暗,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没哭。我等你回来。”
风把她的声音卷走了。巷子尽头,墙角的水洼里,倒映着一盏坏了的路灯。灯没亮,水却有一圈很轻的波纹,像是被谁的脚步震了一下。然后波纹散了。一切恢复平静。
许知夏第二天下午又去了旧城区。
这次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走到那扇铁门前。门上那只粉笔画的鸟已经被雨冲淡了一些,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她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她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沈逾白的脸露出来。跟许知夏在面馆里看到的一样冷,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没贴标签的货。
“看病?”
“不看病。”许知夏说,“我叫许知夏,刑警队的。想跟你聊几句。”
“我这儿不接待警察。”
“我不是来查你的。你知道玄门吗?”
沈逾白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很轻,但许知夏看见了。她没急着往下说,只是站在门外,雨水从屋檐滴下来,打在她肩上。她也没撑伞。
“能进去吗?”许知夏问,“站外面太招眼了。”
沈逾白看了她几秒,把门开大了一点。许知夏侧身进去,屋子里一股药水味混着消毒水。1
《你身上好有厨子味啊》《你真的好会写》《你要来我家做饭吗我吃饭很厉害噢》《我不会喝酒啊一瓶就醉》《你真的不写吗我一个人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