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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别嫌弃我,好不好?”

烬遇薇光爱恨散尽,余生归你

浴室的热水哗哗流淌,氤氲的白雾吞没了整间方寸。

傅烬珩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周身肌肤,一遍遍搓洗着脖颈、肩头、袖口,近乎偏执地擦拭每一寸沾染过陌生香水味的地方。

他恨过她的欺骗,恨过她的绝情,恨她把真心当棋局、把他的沉沦当笑话。

可此刻,他更恨自己今晚荒唐的赌气。

恨自己自作聪明的逢场作戏,恨自己亲手染上旁人的气息,连小心翼翼靠近她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碾碎。

酒意被热水冲淡大半,仅剩眼底化不开的酸涩、狼狈与偏执。

所有刻意伪装的冷漠、报复、张狂尽数褪去,心底只剩下赤裸裸的卑微与无措。

他从来赢不了她。

从始至终,他的恨是假的,气是演的,偏执是逼出来的。

唯独深爱,是刻入骨髓、藏不住骗不了的真。

十几分钟后,浴室水声骤停。

傅烬珩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真丝睡袍,发丝湿润滴水,额前碎发微垂,褪去了酒会的戾气与荒唐,只剩满身清冽的雪松冷香,干干净净,再无半分杂味。

他站在浴室门口,迟迟不敢出去。

像个做错事、忐忑等待责罚的孩子,心底七上八下,反复酝酿着措辞。

连日来的禁锢、冷战、针锋相对,在酒后的脆弱与方才的难堪里,彻底土崩瓦解。

他不怕和她吵架,不怕和她对峙,不怕彼此恨得入骨。

他唯独怕,她彻底漠视他、厌烦他、再也不肯让他靠近分毫。

良久,他才抬步,轻缓地走出浴室。

空旷的主卧暖光温柔,窗帘紧闭,隔绝了夜色寒凉。

夏之薇安静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眉眼清淡,没有刻意等他,也没有避开,只是安静垂眸看着地面,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心绪。

听见脚步声,她轻轻抬眼。

撞进傅烬珩湿漉漉、泛红且盛满小心翼翼的眼眸里。

那是全然放下身段的卑微,没有掌控欲,没有恨意,没有偏执禁锢,只剩纯粹的试探与忐忑。

傅烬珩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缓慢走近床边,不敢太快,怕惊扰了她,怕惹她反感。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褪去所有锋芒,嗓音低哑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求和:

“我洗干净了。”

“没有别的味道了,干干净净的,只有我自己的味道。”

简单两句话,幼稚又笨拙,却字字透着他极致的诚恳。

夏之薇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才心底那一丝动容并未散去,依旧浅浅萦绕在心口,让她无法再用全然的冷漠对峙。

傅烬珩见她不语,心底愈发慌乱,他缓缓屈膝,单膝跪在她身前,抬手,指尖极轻、极克制地悬在她脸颊旁,不敢触碰,只微微虚拢着。

“薇薇,别嫌弃我,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低头。

曾经高高在上、杀伐果断、偏执疯狂的傅烬珩,在她面前,彻底卸下所有铠甲与骄傲,只剩一颗伤痕累累、舍不得放手的心。

“今晚是我不好,我故意闹,故意气你,是我蠢,是我自作自受。”

他主动认错,主动剖开自己所有的幼稚与荒唐,字字坦诚:

“我知道你从来不在意我跟别人怎么样,你根本不在乎我。”

“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眼里半点没有我,我受不了你从头到尾置身事外。我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心慌,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哪怕是恨,也好过彻底无视。”

极致的嘴硬心软,极致的爱恨拉扯。

他恨她的算计,却更怕她的漠然。

夏之薇心口轻轻发闷,眼底微动,依旧沉默。

傅烬珩鼓起所有勇气,指尖轻轻落下,温柔抚过她微凉的侧脸,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你恨我,我以前逼你、困你、错怪你,毁了你的安稳,是我活该被你报复。”

“你的所有算计、所有试探、所有离开的念头,我都认。”

他喉结滚动,眼底盛满猩红的偏执与深情,卑微求和: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不求你爱上我。”

“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别彻底不理我。”

“薇薇,让我靠近一次,好不好?”

话音落,空气瞬间凝滞。

暧昧因子在密闭的卧室里疯狂滋生,爱恨交织,纠缠难分。

他的恨是真的,爱是真的,委屈是真的,放不下也是真的。

而她,算计是真的,报复是真的,可此刻心底的松动、动容、不忍,亦是真的。

这场始于仇恨的骗局,早就不知不觉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她想让他万劫不复,可看着他狼狈卑微、低头求和的模样,她终究做不到彻底冷血。

夏之薇睫羽轻轻颤了颤,终于开口,声音轻浅柔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你明明恨我。”

“恨。”傅烬珩毫不犹豫应声,眼底滚烫灼热,爱恨彻底纠缠扭曲,“我恨你骗我,恨你耍我,恨你从未真心待我。”

“可我更爱你。”

“爱到哪怕知道全是假的,也舍不得放手;爱到被你捅得遍体鳞伤,也舍不得伤你分毫;爱到恨与爱意缠成死结,生生世世,解不开,也不想解。”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头,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爱恨都由我受,只求你,留我在身边。”

夏之薇心底最后一层冰壳,轰然碎裂。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决绝,在他极致赤诚的卑微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轻轻抚过他湿润的发丝。

一个无意识的安抚动作,瞬间点燃了傅烬珩所有压抑的情愫。

他猛地抬眼,眼底亮得惊人,盛满失而复得的滚烫与贪恋。

不等她反应,他俯身凑近,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没有之前的强势禁锢,没有惩罚式的偏执,只有极致的珍惜、卑微的讨好、小心翼翼的试探。

轻柔、缱绻、温柔,带着满身的歉意、委屈与深爱。

夏之薇没有躲,没有推。

任由他温柔贴近,任由爱恨席卷自我,任由所有理智尽数崩塌。

她明明是来报复的人,明明该冷眼旁观、潇洒抽身。

可这一刻,她沦陷在他偏执深情、日夜执念、卑微让步里。

唇齿相依,呼吸滚烫。

暧昧疯长,痴缠不休。

傅烬珩像是得到了特赦,温柔渐渐加深,缱绻化作浓烈的贪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带入怀中。

他怕弄疼她,怕吓走她,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克制,却又藏不住蚀骨的占有欲。

“薇薇……”

他低哑呢喃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虔诚的信徒跪拜唯一的神明。

“别离开我……这辈子,都别离开我……”

夜色深沉,帘幕低垂。

窗外星河沉寂,室内暖光缱绻。

爱恨彻底交织,真假彻底模糊。

她带着恨意靠近,他带着伤痕沉沦。

明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骗局,最后却变成了两人无解的痴缠炼狱。

一夜风月,一夜沉沦。

没有输赢,没有对错,没有骗局,没有解脱。

只剩彼此纠缠入骨的爱与恨,岁岁年年,无解无期。

他恨她的绝情,却甘心情愿被她困住一生。

她报了昔日之仇,却终究乱了自己的心,沉沦在他极致偏执的温柔里,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天亮之时,爱恨依旧纠缠。

他们依旧是彼此的劫,彼此的瘾,彼此余生里,唯一戒不掉、解不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