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解脱。

烬遇薇光爱恨散尽,余生归你

聚会最后半场,包厢里彻底没了先前的奢靡喧闹。

朋友几人沉默坐着,没人再敢开口打趣,只剩低缓的音乐盘旋在空气里。傅烬珩一杯接一杯灌着烈酒,猩红的眼底死死锁着全程淡然沉默的夏之薇。

他演尽了放纵轻狂,装够了薄情冷漠,嘴上恨意滔天,可从头到尾,连旁人半分触碰都无法忍受。

所有人都看得通透,他在跟自己较劲,跟那份被碾碎的真心较劲。

夜深散场,众人无奈叹息着各自离场。萧珩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满是疲惫的劝解:“别熬了,伤人伤己。”

傅烬珩没应声,只是攥紧掌心,哑着嗓子只留下一句“看好她”。

全程寸步不离,眼底的禁锢偏执半点未减,只是满身酒气翻涌,压得他心口又酸又胀,所有伪装的坚硬濒临崩塌。

黑色豪车穿梭在夜色里,车厢密闭压抑。

傅烬珩靠在座椅上,微微偏头看向身侧安静的女孩。酒精彻底冲垮了他刻意维持的冰冷理智,白天的戾气、报复、偏执,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狼狈。

他不再冷言冷语,不再刻意嘲讽,漆黑的眸子蒙着一层酒后的朦胧,直直黏在夏之薇脸上,像个受尽委屈、无处安放情绪的孩子。

一路无话。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却吹不散他心底淤积的爱恨。

夏之薇率先推门下车,步履平静,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模样。

傅烬珩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形带着酒后的虚浮,步步紧跟着她,视线依旧牢牢锁着她,半分不肯偏离。

进门、落锁,偌大的别墅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喧嚣,只剩一室死寂的静谧。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傅烬珩再也撑不住满身伪装。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恨意、什么报复、什么偏执禁锢。

所有的冷硬外壳,在酒精的催化下寸寸碎裂。

他快步上前,伸手精准扣住她的腰,力道带着酒后的不稳,却依旧克制,没有半分粗暴,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温热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完完全全将她圈入怀中,死死抱着,不肯松开分毫。

不是惩罚式的禁锢,不是恨意裹挟的拉扯。

是隐忍了太久、破碎了太久的示弱。

他将下巴重重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混着凛冽的酒气,悉数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全然没了白天的阴鸷疯狂。

“夏之薇……”

他呢喃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委屈又狼狈。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这句话,压在他心底太久太久。

恨也放不下,爱也得不到,报复不痛快,放手做不到。

他耗尽所有尊严去爱,倾尽所有真心去弥补,最后落得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拼命装出薄情放纵的样子想刺痛她,最后只折磨了自己。

酒后彻底破防,所有口是心非的倔强,尽数崩塌。

夏之薇被他牢牢抱着,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细微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傅烬珩。

不再是强势偏执、掌控一切的傅总,不再是爱恨癫狂、冷戾狠绝的复仇者。

只是一个被真心辜负、被挚爱算计、困在情绪里遍体鳞伤的普通人。

她心底冰封已久的湖面,第一次,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点点酸涩、无奈、复杂的情绪,悄悄漫了上来,取代了往日全然的冷漠与决绝。

她算计他、报复他,从未心软,从未动容,始终清醒冷静。

可此刻感受着他满身的疲惫与脆弱,听着他近乎哀求的呢喃,她竟有了片刻的恍惚。

过往的恩怨、伤害、纠缠、算计,在这一刻短暂重叠,压得她心口微闷。

这是第一次,她对这场酣畅淋漓的报复,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傅烬珩埋在她颈间,指尖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攥着自己最后一点念想,语气带着酒后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卑微:

“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可我……放不下你……一秒都放不下……”

嘴硬依旧,恨意挂在嘴边,可动作、语气、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深爱与妥协。

极致的嘴硬心软,最是狼狈,也最是拉扯。

他抬手,想要偏头凑近她的唇,想要近身温存,想要用最直接的触碰,确认她还在身边,确认这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哪怕是恨,哪怕是纠缠,他也想要她的亲近。

就在他唇瓣即将贴上她的瞬间,夏之薇忽然轻轻抬手,抵在了他的胸膛,温柔却坚定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没有挣扎逃离,没有冷漠推开,只是抬眸看着眼底泛红、满目狼狈的他,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柔软:

“先洗澡好不好?”

傅烬珩动作骤然僵住,猩红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解与失落,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童,委屈又茫然。

夏之薇垂眸,指尖轻轻蜷缩,语气平静却直白: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香水味。”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戳中了傅烬珩所有的狼狈与荒唐。

他猛然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是方才聚会时,那些陪酒女生近身沾染的浅淡香氛,淡淡的,却刺眼又可笑。

他方才刻意逢场作戏、刻意左拥右抱,一心想刺痛她、想让她吃醋、想让她心慌。

可到头来,唯一膈应的,只有他自己。

他瞬间松开了箍着她腰肢的手,高大的身形微微后退半步,周身滚烫的温度骤然冷却大半。

酒后的狂热、执念、卑微,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巨大的难堪、狼狈、悔恨,瞬间席卷全身。

他低低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嗓音干涩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解释,苍白又多余。

明明是他自己刻意安排,刻意放纵,刻意演戏。

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居然慌了,居然下意识想要辩解、想要澄清、想要告诉她,他从来没有过半分越界的心思,从来没有碰过别人。

他演尽了薄情,唯独怕她当真。

夏之薇看着他骤然落寞无措的模样,心底那点细微的动容,又重了几分。

她依旧平静,没有质问,没有生气,没有吃醋,只是轻轻道:

“我不在意你做什么。”

“只是我不习惯,也不想碰带着别人味道的你。”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

是真心话。

她可以冷漠接受他的所有报复与偏执,可以坦然承受他的禁锢纠缠,却本能的,抵触这份沾染了旁人气息的亲近。

傅烬珩喉结剧烈滚动,心口又酸又涩,又胀又疼。

他抬眸看着她清冷温柔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忽然不敢再靠近。

酒精还在脑中翻涌,爱意与恨意疯狂拉扯,卑微与倔强反复交锋。

他恨她的绝情算计。

可这一刻,他更恨自己的荒唐自作自受。

“好。”

他低声应着,声音哑得厉害,褪去了所有强势与偏执,温顺得不像话。

“我去洗。”

他不再强求亲近,不再执意纠缠,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转身的瞬间,背影落寞又狼狈,全然没了白天叱咤风云、偏执疯狂的模样。

看着他仓促走向浴室的背影,夏之薇静静站在原地。

客厅暖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柔和,心底那片冰封许久的寒凉,第一次,裂开了细细的纹路。

不痛,不甜,只剩一片沉沉的复杂。

她赢了报复,赢了棋局,赢了所有拉扯。

可这一刻,她好像……

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解脱。

这场始于恨意的骗局,终于在他酒后的卑微示弱里,在她片刻的动容迟疑里,彻底沦为无解的爱恨炼狱。1

段评

不够看——下一章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