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卧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陈奕恒小口吃着甜点,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半点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吃得很慢,动作温顺又拘谨,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咀嚼都小心翼翼,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兽。
张桂源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视线太过灼热偏执,牢牢锁在少年清秀苍白的脸上,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好吃吗?”
陈奕恒连忙点头,睫毛轻轻垂落,不敢与他对视。
可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还是被张桂源看得一清二楚。
张桂源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沾着的一点奶油,动作温柔缱绻,语气却骤然变冷:
“好吃就记住。”
“只有我会疼你,会给你这些。”
“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别人给不了你的安稳,我也能给你。”
他捏住陈奕恒的下巴,逼他抬头直视自己。
“所以,别再惦记外面的人。”
陈奕恒心口狠狠一揪,酸涩瞬间蔓延全身。
他没有惦记谁,他只是太孤独了。
整日整日被困在无声的黑暗里,没有天光,没有人声,没有自由,日复一日只有张桂源的掌控和压迫。他快要忘了外面世界的风是什么味道,快要忘了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模样。
他眼眶又慢慢红了,水汽氤氲,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张桂源,带着无声的哀求。
求求你,放过我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好。
可他说不出口。
只能任由委屈堵满喉咙,只能任由眼泪在眼底打转。
张桂源最受不住他这副模样。
软得要命、乖得要命,偏偏骨子里藏着一点不服输的念想,勾得他愈发偏执疯狂。
他俯身,靠近少年泛红的耳畔,低声警告:
“陈奕恒,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会让我想把你锁得更紧。”
话音落下,他直接拿走了床头柜所有的甜点,只留下一杯微凉的牛奶。
“今天不准再吃了。”
“惩罚你心里还装着别人。”
陈奕恒浑身一颤,鼻尖发酸,眼泪终于悄悄滑落。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可在张桂源的世界里,念想即是罪过,期盼即是背叛。
与此同时,别墅门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刺骨冰凉。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了整整一下午。
看着别墅从明亮到沉寂,从尚有微光到彻底暗沉,心底的焦灼和心疼越积越重。
“他在里面肯定很难熬。”杨博文声音轻得发哑,指尖紧紧攥着那袋始终没送出去的软糖,“桂源太偏执了,他会把陈奕恒逼垮的。”
左奇函死死盯着二楼紧闭的窗帘,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
“再等一周。”
“我一定会找到漏洞,把他带出来。”
屋内的陈奕恒仿佛隐约感知到了外界的牵挂,轻轻侧过头,望向密不透风的窗帘。
那里是他触不到的自由,是他不敢奢望的救赎。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色瞬间沉到底。
他抬手,轻轻捂住陈奕恒的眼睛。
“别看。”
“你的世界,只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