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看似熬得安稳,实则暗流涌动。
左奇函和杨博文没有放弃。
整整一周,两人摸清了别墅唯一的漏洞——每周三下午,张桂源会外出处理工作,家中只留一个保洁阿姨,且后院通风小窗的锁年久松动,是唯一能通向外界的出口。
这是他们唯一能带走陈奕恒的机会。
周三午后,别墅依旧暗沉死寂。
遮光帘依旧死死闭合,屋内没有天光,只有柔和却压抑的落地灯光。
陈奕恒独自坐在窗台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窗框。这些天他格外乖,温顺听话,不闹不盼,任由张桂源摆布,一点点磨去他的警惕。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无边无际的灰暗下去。
直到窗边传来极轻、极细碎的敲击声。
两下短,一下长。
是他和奇文从前约定的暗号。
陈奕恒浑身猛地一震,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束慌乱的光。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到窗边,指尖颤抖着掀开一丝窗帘边角。
后院的矮墙外,赫然站着左奇函和杨博文。
两人压低身形,神色紧张又急切,隔着数米的距离,直直望着窗边苍白单薄的少年。
杨博文对着他轻轻抬手,口型温柔又急促:别怕,我们带你走。
左奇函紧紧盯着他,眼神坚定,藏着攒了三年的执拗:恒恒,过来,我们救你出去。
三年的囚禁、三年的黑暗、三年的压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陈奕恒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他不会说话,只能用力点头,肩膀剧烈颤抖,指尖慌乱地抓着窗沿。自由就近在咫尺,救赎就在眼前,他几乎是不顾一切,伸手去扒那松动的窗锁。
他太想走了。
太想离开这座困住他数年的牢笼,太想呼吸一次没有禁锢的风,太想做一次属于自己的陈奕恒。
窗锁缓缓松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可就是这极轻的动静,终结了所有希望。
别墅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清脆,冰冷,致命。
陈奕恒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然紧缩。
他忘了。
今天的张桂源,提前回来了。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客厅,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桂源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直直锁定窗边慌乱失态的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翻涌着骇人、冰冷的戾气。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他温顺乖巧的小孩,背着他偷偷开窗,偷偷和外人私会,偷偷谋划逃离他。
所有的温柔纵容,瞬间尽数作废。
窗外的左奇函和杨博文也僵在原地,心底一沉,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败露了。
张桂源薄唇紧绷,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淬着刺骨的阴鸷:
“陈奕恒。”
“你真的,敢跑?”
陈奕恒浑身发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眼泪汹涌泛滥,细碎无助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慌乱。
他拼命摇头,想要解释,想要求饶,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侥幸、所有偷偷藏着的向往,在张桂源的目光下,碎得一干二净。
左奇函再也顾不得隐藏,压低声音急喊:“陈奕恒!过来!我们带你走!不用怕他!”
杨博文也红了眼,轻声急唤:“恒恒,快!”
可没用。
张桂源缓步走向窗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落在陈奕恒身上的微光。
他抬手,猛地拉严窗帘,彻底隔绝了窗外的两人,隔绝了自由,隔绝了那唯一的救赎。
咫尺之遥,便是天涯。
从此,彻底断绝。
他垂眸看着跌坐在地、哭得浑身颤抖的少年,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冷怒。
“我给过你机会安分。”
“是你自己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