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比楼下更加封闭。
全屋遮光帘封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天光落得进来,昼夜不分,常年都是沉沉的暗色调,像一座彻底与世隔绝的阁楼。
张桂源把陈奕恒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却没有松手。
他顺势俯身,一只手撑在少年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将单薄的人彻底困在自己和床面之间。压迫感温柔又强势,让人根本无从挣脱。
陈奕恒后背贴着床单,浑身细微地发颤。
他不敢推,不敢躲,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怯怯看着上方的人,喉咙里堵着酸胀的气,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睫毛不停抖,眼泪还残留在眼角,湿了一小片皮肤。
张桂源垂眸盯着他看。
看他温顺、看他害怕、看他明明委屈到极致,却依旧半点反抗都不敢有。
这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也是他最偏执上瘾的样子。
“是不是怪我?”
张桂源声音很低,哑得温柔,指尖轻轻划过陈奕恒泛红的眼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陈奕恒立刻慌张摇头。
他不敢怪。
长久的囚禁早已让他刻入本能的懂事与怯懦,他只会怕,只会乖,只会默默忍着所有委屈,连怨怼都不敢滋生半分。
张桂源看着他慌张顺从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深。
“别怕我。”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陈奕恒的额头,呼吸相缠。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你。”
“你这么软、这么乖,只能我一个人看。”
床头柜摆放着精致的甜品和温热的牛奶,是张桂源提前备好的。他从不缺他衣食温柔,给足他所有物质的宠溺,唯独吝啬他一丝一毫的自由与外界联系。1
这氛围感直接拉满啊
陈奕恒微微侧眸看向甜点,没有半点想吃的欲望。
再甜的东西,填不满暗无天日的孤单。
张桂源看穿他的心不在焉,指尖微微收紧,扣住他的手腕压在枕边。
“不吃?”
语气淡了些许温度。
陈奕恒身体一僵,立刻慌张抿唇,微微点头,抬手想去拿甜点,动作小心翼翼,讨好又卑微。
他太懂了。
听话,就有温和相待。
稍有疏离,就是漫长冷待。
张桂源看着他被迫顺从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被彻底填满,低头,轻轻落在他额间一个极轻的吻。
“乖乖的,嗯?”
“一辈子乖乖待在我这里。”
楼下门外,风还在吹。
左奇函和杨博文迟迟没有离开。
两人静静伫立在冷风里,望着那扇漆黑无光的二楼窗户,久久沉默。
杨博文指尖捏着早已微凉的软糖,轻声叹气:“他一定又被逼着听话了。”
左奇函下颌紧绷,眼底是压不住的疼与火:“我一定要找机会带他出来。”
“我再也不想让他一个人,被困在那里面哭。”
屋内的陈奕恒仿佛有心电感应,轻轻望向窗户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期盼,随即又被浓重的无力淹没。
他出不去。
永远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