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没停,轻轻的、执着的,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着张桂源紧绷的神经。
屋内昏暗安静,陈奕恒缩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奇文不肯放弃的试探,是这死寂囚笼外仅存的一点牵挂。
可这份牵挂,只会让张桂源的占有欲愈发肆虐。
张桂源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漠然。他松开陈奕恒的下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通红、瑟瑟发抖的少年。
“安分待着。”
短短四个字,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陈奕恒不敢动,只能乖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盖住湿漉漉的眼底,细碎的哽咽气音堵在喉咙里,不敢溢出半分。
张桂源转身走向玄关,拉开大门的瞬间,屋外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沉闷的气息,却吹不散僵持的对峙。
左奇函站在最前,眉头紧蹙,浑身带着压不住的戾气,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杨博文站在身侧,手里攥着一袋软糯的水果软糖,神色温和,却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与无奈。
“张桂源,放他出来一次。”左奇函压着怒火,声音低沉,“他已经被你关得够久了。”
“我的人,与你们无关。”张桂源语气冷淡,态度强硬到不近人情。
“他不是附属品!”杨博文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却坚定,“他怕孤单,怕黑暗,你把他一个人锁在里面,是折磨。”
张桂源瞥了眼两人手中的糖袋,眸色更沉。他太清楚这两个人的心思,也清楚陈奕恒看见他们时,眼底会生出的、不该有的期盼。
“我最后说一次。”他眼神冷冽,逐客的意味直白又残酷,“以后不要再来。”
“你们每来一次,他就多受一次罪。”
左奇函还想争执,却被杨博文轻轻拉住。他们都心知肚明,张桂源手段狠绝,若是逼得太紧,只会让本就艰难的陈奕恒,处境愈发窘迫。
两人只能不甘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落地窗,满心无力。
张桂源没有再多余废话,抬手直接关上大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身影,也斩断了陈奕恒唯一的念想。
重回昏暗安静的客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奕恒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听懂了所有对话,愧疚和无助缠满四肢百骸。
是他的软弱,让朋友一次次徒劳奔波,一次次受人冷眼。
张桂源走到他面前,弯腰俯身,伸手稳稳揽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人轻易打横抱起。
陈奕恒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浑身僵硬,不敢挣扎,只有止不住的泪水,一遍遍浸湿眼底。
“哭什么。”张桂源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眉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舍不得他们?”
陈奕恒慌乱摇头,细碎的气音带着极致的惶恐。
他不敢舍不得。
“陈奕恒,记住。”张桂源抵着他的额头,字字偏执,句句禁锢,“全世界都可以离开你,唯独我不会。”
“你只能依赖我,只能属于我。”
他抱着怀里单薄的少年,缓步走向二楼卧室。
从今往后,他会封死所有缝隙,抹去少年世界里所有外人的痕迹。
他要让陈奕恒的世界里,只剩无边无际的、只属于他的禁锢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