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一日浓过一日。
那场月圆之夜过后,杨博文还是会常常来到溪边。只是月光再温柔,也抚不平心底那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口。
溪水日复一日向东奔流,浪头轻轻卷过岸边的沙石,把曾经少年停留过的痕迹,一点一点吞没。
他找到了当年左奇函常用来搁画板的那块石头。石面光滑,上面曾经落下过炭笔的碎屑,落下过少年指尖残留的温度。可经年水流冲刷,那些浅浅的印记早已荡然无存,仿佛这个人,从未来过这里。
杨博文缓缓屈膝,跪在湿漉漉的滩涂上,掌心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头上。泥土潮湿,浸得掌心生疼。他总觉得,只要靠得足够近,就能触摸到一点属于旧时光的余温。
什么都没有。
风从河面卷过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那封被晚风拾起的信,想起溪月下并肩的身影,想起破晓之时,少年伸手将他拥入怀中,郑重许诺前路一同前行。那时他们以为岁月绵长,来日可期,却不知命运早已经悄悄落笔,把所有相逢,都写成一场短暂的烟火。
同学曾和他说,出事那天,左奇函的背包还好好背在身上,画板没有丢。那里面,装着一张还没有画完的画,画纸上,是溪岸,是月光,是一个少年含笑的侧影。
那是打算送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只是那幅未完成的画,连同执笔的人,一并留在了那场远去的长路之中。
杨博文从怀里拿出那一幅仅存的旧画。多年反复摩挲,纸页已经薄得仿佛一触即碎。他将画摊开,平放在青石之上,任由溪风轻轻拂过纸面。眼泪无声砸落在流淌的水里,转瞬就被流水带走,不留一丝踪影。
原来人是会这样的。来过,爱过,许诺过,最后连留在世间的痕迹,都要被流水一口一口吞尽。
杨博文:是不是再过许多年,连我,也快要记不清你的模样。1
看得我鼻子一酸啊
溪水哗哗作响,像是谁无声的呜咽。
岸边的芦苇大片枯黄,白絮随风漫天飞扬。他伸出手,徒劳地向虚空一抓,想要留住一瓣旧时光,掌心握住的,只有一把冰凉的晚风。
没有人回应他长久的执念,没有归人踏月而来。
溪水流过山石,吞去过往,吞去踪迹,吞尽少年曾经留在这世间,所有浅浅深深的痕。
秋风揉碎岸边芦花,漫天飞絮都像一场没有归期的告别。
我拼命攥紧那些零碎回忆,可时光仍在一点一点磨淡你的眉眼。
曾以为一纸情书能拴住岁岁朝夕,到头来只余下一场遥遥空念。
我走遍整条熟悉溪岸,寻不到半分你当年驻足的印痕。
原来世间最狠的从不是生死相隔,是回忆鲜活,故人永失。
画板上未完成的那一笔,成了你我之间永远补不上的缺憾。
流水不问人间悲欢,径自卷走所有曾经滚烫的从前。
我还守着当年许下的约定,只是再也等不到与你并肩。
风月依旧,溪声如故,世间再无那个为我落笔的少年。
一腔深情沉于清波,从此余生长路,只我一人独行。
往后山河漫长,他只剩一怀无处安放的思念,独自浮沉。1
看得我鼻子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