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妃殿内,红烛高烧,蜡泪如珠
一滴滴坠在,鎏金烛台上,凝成暗红的痕
素锦独坐榻边,广袖层叠铺展,如一朵,盛极将谢的花
今夜是新婚之夜,她却知道,天君不会来
天君年迈,早就不近女色,天族无人不知
这桩婚事,原不过是为了,让天族各分支,出兵的一场戏罢了
所以,她虽守着规矩,心底却是松泛的
她在等,等这一夜过去
等这 “ 名义上的天妃 ” 身份,尘埃落定
她便依旧是那个,有望嫁给夜华的素锦
她怕吗?怕的,可那点怕
与嫁给夜华,为妻的执念相比,轻若浮尘
她甚至暗暗庆幸:天君老了,不会行夫妻之礼
这 “ 天妃 ” 不过就是个虚衔,只要忍过这段时日
待夜华坐稳太子之位,她再设法脱身,便仍有机会
她这般想着,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殿门忽然轻响
素锦霍然抬头,竟见天君踏夜而来
他身着金白色常服,未戴冠冕,头发以一支玉簪束起
面容苍老,却仍带着,久居高位者,独有的沉凝威压
身后的两名内侍,无声无息地,退至门外,殿门又轻轻合上
素锦惊得跪地行礼,额心贴地,声音发紧:“ 素锦参见天君。”
天君没有立即,叫她起身,他缓步走到榻边
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又落回她身上,许久才开口:“ 起来罢。”
素锦起身,微垂着头,不过片刻,便强自镇定下来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要,做给合族看的,一场戏罢了
天君公务繁忙,即便来了,大约坐坐便走
“ 委屈你了。” 天君在榻上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素锦敛眉:“ 素锦身为天族后人,自当为天族,效犬马之劳。”
天君听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嘴角的纹路,微微牵动,像冰层下的暗流
“ 既如此 ” 他缓缓说 “ 那便为本君,生个孩子罢。”
素锦霍然抬头,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
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嘴唇动了动,才勉强挤出声音:
“ 天君…… 可知在说些什么?”
天君已站起身来,他比她高出许多
金白色衣袍,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伸手,捏住她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笃定:
“ 本君说,要你为本君,生一个孩子。”
素锦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她想退、想逃、想喊,可天君,捏着她下颌的手,微微收紧
另一只手,已扣住她手腕,她试图挣扎,却如蚍蜉撼树
天君年迈,却仍是天地共主,一身神力,深不可测
她的挣扎在他手中,不过像是,幼兽的扑腾,毫无意义
殿中烛火,被穿堂风扑灭,黑暗骤然降下
素锦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压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她听见锦帛,撕裂的声响
听见自己破碎的呼吸,听见天君低沉的喘息
那具苍老,却沉重的身体,覆下来
带着久居,天宫之巅的威压,与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想起夜华,想起那张,清冷如月的脸
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婚礼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君从她身上起来
他理了理衣袍,面上带着一抹餍足之色
仿佛刚处理完,一桩不大不小的政务
而素锦初经人事,只觉身心俱被碾碎
她蜷缩在锦被中,发丝凌乱,面色惨白,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
天君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去,衣袂带风
殿门开合之间,夜风涌入,冷得她浑身发抖
第二日,辛奴端水进来伺候
见素锦,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
骇得手一抖,铜盆 “ 哐当 ” 落地
“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辛奴扑到榻前,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素锦仿佛没有听见,她只是直直地,望着头顶,晃动的帘幕
眼神空茫,像一只,没有魂魄的偶人
许久,她才喃喃开口:
“ 我再也,配不上夜华了…… 夜华…… ”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入鬓角,在锦缎上,洇开一朵,极淡的花
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沉入深渊
深渊黑暗、冰冷,永远没有尽头
次日朝会,天君端坐御座之上,神情如常,语出惊人
“ 天妃素锦,系出名门,温婉端方
本君有意,册立为天后,众卿以为如何?”
满殿哗然
央错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看了合族一眼,合族是素锦族一脉,所剩无几的亲长
虽素来,不理朝政,却颇有威望
然而此刻,合族并未看他
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御座之上的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