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念蓁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周念蓁从大巴车上下来，正要往宿舍走，身后传来钎城的声音：“念念，你东西掉了。”

她回过头，钎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那是她的选手证，蓝色的带子上印着“TTG”的logo，卡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和ID。

“谢谢城哥。”周念蓁伸手去接。

钎城却没有立刻还给她。他借着路灯的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选手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

周念蓁

ID：念纾

钎城的指尖在“念纾”两个字上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把选手证递了过来。

“你的ID，”他像是随口一问，“是谁帮你起的吗？”

周念蓁把选手证挂回脖子上，低着头说：“我自己起的。”

“挺好听的。”钎城说，“念纾，念着就觉得很温柔。”

周念蓁抬起头，对上钎城的眼睛。夜色里，他的眼神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她差点就说了。

差一点。

“城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打比赛之前会紧张吗？”

钎城看着她，眼里的探究缓缓褪去，换成了熟悉的温和：“会。每个人都会。”

“那你紧张的时候怎么办？”

“我啊。”钎城笑了一下，“我会在后台的走廊里来回走，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手不抖了再上场。”

周念蓁也笑了：“好巧。我今天上场之前，也走了好几圈。”

“所以你打得很好。”钎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乎。”

他说完，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早点休息，明天复盘。”

“城哥晚安。”

“晚安。”

周念蓁站在原地，一直看到钎城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系统。】

【在的宿主。】

【城哥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钎城选手目前处于“怀疑但未确认”的状态。他没有直接证据，只是直觉告诉他，你和他之间存在某种未解的联系。】

【那我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宿主的身份迟早会暴露，重点不是“是否暴露”，而是“如何暴露”。九尾选手已经知情，若钎城选手也能在合适的时机自然接受，对任务完成反而有利。】

周念蓁咬了咬嘴唇。

自然接受。

她的城哥，真的能自然接受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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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训练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复盘会议结束后，Lovecd让队员们自由训练。周念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打排位，耳机里是游戏音效，心思却一直飘忽不定。

她注意到钎城今天好几次看向她。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审视的、想要求证什么的目光。

九尾也注意到了。

午饭时间，九尾把周念蓁叫到了基地后面的小花园里。

“钎城今天不对劲。”九尾开门见山，“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念蓁犹豫了一下，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包括那句“念纾，念着就觉得很温柔”，包括钎城看她选手证时的表情。

九尾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那么聪明，早晚会自己拼出来。”九尾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昨晚在车上，你那条心声，他可能听到了。”

周念蓁心里一紧：“我后来设了屏蔽了呀。”

“那是后来。”九尾看着她，“Fly在群里说‘念纾=念蓁’的时候，你的心声已经放出去了。钎城当时就坐在你斜对面。”

周念蓁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问我？”

“因为他是钎城。”九尾的语气又无奈又有些骄傲，“钎城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别人为难。他就算心里有一百个问题，只要你没准备好，他就不会逼你。”

周念蓁鼻子一酸。

她的城哥，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九哥，你觉得我该主动告诉他吗？”

九尾想了想，说：“先别。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过你，由我亲自和他说。我会找机会，但需要等一个合适的节点。”

“合适的节点是什么时候？”

“等你打出更多成绩之后。”九尾说，“现在说，他肯定会把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身份上。但如果你先在赛场上证明自己，让他看到你的实力和心性，到时候再告诉他，他接受起来会更容易。”

周念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那我不说。”

“还有。”九尾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你的ID念纾，真的是那个意思？”

周念蓁眨眨眼：“九哥觉得是什么意思？”

九尾别开脸，耳尖泛起一点红：“我怎么知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周念蓁笑了起来。

“九哥，你耳红了。”

“闭嘴。”九尾转身就走，“赶紧去吃饭，下午还有训练。”

周念蓁小跑着跟上去：“九哥九哥，你是不是害羞了？”

“周念蓁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我没工资啊九哥。”

“那我就去跟CD哥说你训练不认真。”

“九哥你公报私仇！”

两个人一路斗着嘴往食堂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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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结束后，KPL群里的聊天记录已经多到翻不过来了。

周念蓁点开“KPL新生代交流群”，发现群里也炸了。

一诺： @周念蓁 采访视频我看了三遍。你说“念，是记住的意思；纾，是解开的意思”。你老实交代，纾是不是蓁的谐音？

清融： 数学题：念纾=念蓁，蓁=许鑫蓁，所以念纾=思念许鑫蓁？

星宇： 卧槽，清融你这推理能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无畏： 所以新人妹妹暗恋九尾？哇哦。

一诺： 无畏你这什么脑回路。她不是还长得像钎城吗？所以到底是九尾的粉丝还是钎城的亲戚？

清融： 都别猜了，直接问。@周念蓁

周念蓁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周念蓁： 你们真的好闲啊。

一诺： 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清融： 快回答。念纾到底是不是念蓁？

周念蓁： 只是谐音啦。我起名字的时候觉得好听就用了，没想那么多。

无畏： 你猜我们信不信。

星宇： 不信。

清融： 不信+1。

一诺： 不信+10086。

周念蓁哭笑不得。她正准备退出群聊，又一条@跳了出来。

暖阳：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钎城今天在官方粉丝群互动的时候，有人问他对新队友念纾怎么看，他说了四个字。

一诺： 什么什么？快说！

暖阳： 他说，“相见恨晚。”

群里的消息像被按了暂停键。

周念蓁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三遍。

相见恨晚。

钎城说的。

她的爸爸，说对她相见恨晚。

她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九尾的私聊。

九尾： 看到群里了吗？

周念蓁： 看到了。

九尾： 钎城很少说这种话。他对谁都很客气，但“相见恨晚”这种词，他几乎不会用。

周念蓁： 九哥，我有点想哭。

九尾： 哭什么哭。你该高兴。

周念蓁： 我是高兴啊。就是高兴得想哭。

九尾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发来一句：

九尾： 他对你好，你受着就行。那是你应该得的。

周念蓁盯着这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打开和钎城的私聊。

周念蓁： 城哥，我看到你在粉丝群说的话了。

钎城过了一会儿才回。

钎城： 什么话？

周念蓁： 相见恨晚。

钎城： 是实话。和你打比赛，很舒服。就像我们已经配合了很久。

周念蓁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周念蓁： 我也是。和城哥打比赛，就像和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并肩一样。

钎城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钎城： 念念，你有没有做过一种梦。梦里有个人，你明明不认识，但总觉得很亲近，亲近到像家人一样。

周念蓁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握着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回了一句：

周念蓁： 有过。

钎城秒回：

钎城： 我也是。

周念蓁关掉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TTG旗帜安静地垂着。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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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温暖值+5，当前温暖值78/100。】

【宿主，距离圆满满值还有22点。】

【另外，检测到钎城选手对宿主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相见恨晚”事件已记录，将作为中段身份揭示的重要铺垫节点。】

周念蓁听完，小声说：“系统。”

【在的宿主。】

“我今天真的，好幸福。”

系统的声音难得温柔：【宿主，你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