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陆沉，你连恨我的资格都没有

宴会厅的角落里，灯光昏暗。

陆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老秦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掌心的伤口。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总，”老秦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沈董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您当年为了保住她，暗中给星曜资本铺了那么多路，甚至不惜得罪了海外那几个老财阀……她是不是误会了？”

“闭嘴。”

陆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在沈南星身上。

此刻，她正站在拍卖台旁，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她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从容，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在雪夜里红着眼眶、小心翼翼为他织围巾的卑微模样。

陆沉的心口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割着。

他多想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拽进怀里，告诉她：我从来没有爱过周曼，我娶她只是为了拿到陆家大权；我当年说“玩腻了”，是因为二叔的枪正抵着我的太阳穴；我给你铺的路，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能干干净净地站在我面前。

可他不能。

陆家的仇家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他现在的处境依旧如履薄冰。他若表现出半分在意，她就会成为下一个靶子。

“各位，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今晚的压轴藏品。”拍卖师的声音在台上响起，“一条名为‘星夜’的蓝宝石项链，起拍价，五百万。”

灯光打在展台上，那条项链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沈南星的目光落在项链上，微微一顿。

她认得那条项链。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陆沉亲手为她设计的。他说，等将来他有能力了，要把它买回来，亲手给她戴上。

可后来，他亲手把她推入了深渊。

“六百万。”沈南星举起号牌，声音平静。

“七百万。”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

周曼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挽着陆沉的手臂，笑盈盈地举起了号牌。她故意转过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沈南星：“陆总，这条项链真漂亮，您说是不是？”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周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八百万。”沈南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加价。

“一千万。”周曼笑着继续举牌。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陆太太在跟星曜资本的董事长较劲。

沈南星放下号牌，端起酒杯，淡淡地说：“既然周小姐这么喜欢，那就让给你吧。毕竟，有些东西，脏了就不值钱了。”

周曼的脸色一僵。

陆沉的呼吸猛地一滞。

脏了。

她说这条项链脏了。

她是在说，他们之间那些年的感情，早就被他亲手弄脏了，再也回不去了。

“沈南星。”

陆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他甩开周曼的手，大步走到沈南星面前，将她逼退到墙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你跟我出来。”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

沈南星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陆总，”她微微勾起唇角，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您忘了吗？您五年前就说过，我只是一个卖花的，玩腻了。”

“现在，您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说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

陆沉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窗外，风雪更大了。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种下的苦果，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彻底困在了这片永无天日的寒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