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沉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任由掌心的鲜血滴落。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挽着外籍总裁手臂、谈笑风生的女人,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与痛楚。
五年了。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会在雪夜里等他、会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沈南星。她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用冷漠伪装自己,甚至……学会了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陆总,”老秦战战兢兢地递上纸巾,“您的手……”
“不用。”陆沉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插进西裤口袋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血无情的面具。
他迈开长腿,走下楼梯,径直朝沈南星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京圈活阎王,从不轻易靠近任何人。
沈南星正端着酒杯,听身旁的财团总裁讲着无聊的笑话。她笑得得体而疏离,余光却早已捕捉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黑色身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笑容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陆总,”她主动迎上前一步,举起酒杯,声音清脆悦耳,“久仰大名。我是星曜资本的沈南星,今晚的晚宴,承蒙陆总赏脸。”
陆沉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又像是在用目光将她凌迟。
“沈董,”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来无恙。”
沈南星微微一怔。
别来无恙?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她笑了笑,将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托陆总的福,我还活着。”
“咔嚓——”
陆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杯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沈南星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陆总,”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您的手,流血了。”
陆沉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疼吗?”她笑着问。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曾经用命去爱、却又亲手推开的女人,看着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不疼。”他低声说,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绝望,“比起你,这点疼,算什么。”
沈南星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对身旁的财团总裁说:“史密斯先生,我们去看看拍品吧。”
她转身要走。
陆沉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血腥气,死死地扣在她的脉搏上,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沈南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沙哑,“你恨我,对不对?”
沈南星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陆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认识你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连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失去了。
窗外,风雪更大了。
像极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夜,他亲手将她推进深渊时,落在她肩头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