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最毒的报复，是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死

宴会厅的洗手间外，是一条幽暗狭长的走廊。

陆沉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路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他一把拽住沈南星的手腕，将她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刺目的白光打在两人身上。

“放开我。”沈南星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不放。”陆沉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粗重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沈南星，你非要这么折磨我吗？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总，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沈南星微微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呼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五年前那个大雪天，您让助理给我一百万，让我滚出京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为了保你的命！”陆沉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死死抵住她的肩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连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沈南星，我二叔拿枪指着你的头……我不那么说，你今晚就会死在那个包厢里！我娶周曼，是为了拿到陆家的兵权，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把你接回来……”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卑微的祈求：“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但你不能不要我……星星，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沈南星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崩溃，看着他流泪，看着他像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一样向她乞讨一点点爱。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但很快，就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所取代。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陆沉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陆沉以为她心软了，眼底刚亮起一丝微光，沈南星的声音却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陆沉，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你逼我当伴娘的那一年，我母亲虽然换了肾，但因为术后感染，在ICU里躺了整整三个月。她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你知不知道，你为了所谓的‘保护我’，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城，我为了活下去，为了拿到第一笔投资，被人灌酒灌到胃出血，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沈南星的眼眶红了，但没有一滴眼泪。

她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沉，你总是这样。你自以为是地为我安排好一切，却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可你给我的，只有无休止的羞辱和失去至亲的痛苦。”

她看着陆沉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判决：

“你连恨我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

说完，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陆沉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碎，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悲鸣。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在她眼里，不过是杀人诛心的凌迟。

他赢了陆家，赢了天下，却亲手把最爱的人，逼成了最恨他的仇人。

窗外，风雪呼啸。

陆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了手背的鲜血上。

他终于明白，他这辈子，都等不到他的星星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