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门：张小烬

几日过去，长沙城里天气晴好。张府宅院虽大，苏语总困在偏院里也闷得慌，跟管事报备一声，打算上街采买些零碎物件。

府里本要派丫鬟跟着，苏语想着人多反倒拘束，便婉拒了，只随身揣了些银钱，一身简单素布衣裙，独自出了张府大门。

街上人声喧闹，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长沙老街烟火气十足，茶摊、糕点铺、古玩小摊挨在一起。

苏语打算买些丝线、香膏，还想顺便看看街边小摊的零嘴。

她出门的消息，无意之中落到了张小烬耳朵里。

彼时他刚处理完一批密报，正站在廊下听手下护卫回话。

“苏姑娘独自出府上街了，未带随从。”

张小烬指尖一顿，眉头微蹙。

如今城外有不明势力潜入，城内也并不太平，九门仇家不少，一个孤身女子在外，风险不小。

按道理，苏语只是府中寄居之人，并不归他管辖，他大可不必多管。

可方才脑海里，瞬间闪过书房那日，茶水险些烫到她手的模样。

“调两个暗卫，远远跟着，不可露面，只保安全，不要惊扰她。” 张小烬淡淡吩咐，语气听不出喜怒。

手下领命退下。

他本该回值房继续处理公务，脚步却不受控制，调转方向，也朝着府门外走去。没有穿显眼的官服，换了一身深色便装，混在人流之中，远远跟在后面。

不靠近，不搭话，就隔着几条行人的距离。

苏语全然不知自己身后多了一道尾巴。

她逛逛小摊，捏起各色丝线比对，又在糖画摊子前停下，看得饶有兴致。街边人来人往，推搡拥挤。

转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忽然冲出来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看样子是地痞，拦住了她的去路，眼神不怀好意上下打量。

“哟，哪来的小美人，孤身一人在街上？”

苏语心里一紧，瞬间警觉，往后退了半步。她只是普通穿越少女，没有一身好功夫，硬碰硬肯定不行。

她强迫自己冷静，正要开口周旋。

还不等她出声。

巷子口阴影处，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张小烬缓步走入巷中，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明明只是一身便服，没有穿副官劲装，可常年握枪见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眉眼冷冽，目光扫过那两个地痞。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那两个混混浑身一僵，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滚。”

只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寒意。

这两个本地人认得他，张启山身边的张小烬，长沙城里谁都听过名号，哪里敢招惹，连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慌慌张张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没了影子。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语和张小烬两个人。

阳光透过巷壁上方的树叶落下来，碎碎点点洒在他肩头。

苏语有些意外：“副官？你怎么在这里？”

张小烬收敛身上的戾气，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刻意掩饰自己特意尾随过来的事实，语气平淡：“出来办事，恰巧路过。”

谎话算不上高明。

苏语心中透亮，却没有戳破。

她看向好感面板：**张小烬好感度：8**。

稳步上涨。他嘴上不肯承认关心，行动却已经很诚实。

“方才多谢你。” 苏语轻声道谢。

“张府的人，不能在街市上受人欺辱。” 张小烬说得冠冕堂皇，把缘由归在张府的脸面之上，仿佛只是尽护卫本分。说完，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天色不早，街上近日不安稳，不宜久留。要买什么，速去速回。”

说完，他便打算转身离开，维持好距离，不想叫她看出自己过分在意。

苏语却开口叫住他：“副官，稍等。”

她快步走到旁边不远处的糖画摊子，买了一支熬得金黄透亮的龙形糖画，跑回来递到他面前。

“方才多谢解围，请你吃个糖。”

张小烬低头看着那支亮晶晶的糖画。

他从小到大，枪、刀、卷宗、任务填满全部人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小孩子喜爱的甜食。指尖微微悬着，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接。

迟疑几秒，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糖壳温热，有点黏指尖。

“不必。” 嘴上依旧客气。

“就当谢礼。” 苏语弯眼笑，“我继续逛一会，会早些回府，不给你添麻烦。”

张小烬握着手里的糖画，指节微微收紧。看着少女重新汇入人流的背影，站在巷口原地伫立许久。

他没有离开，依旧保持很远距离，默默跟在后面护送。

手里那支糖画，他没有吃，小心拿在手里。甜丝丝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好感面板悄然跳动：**张小烬好感度：12**。

另一边，张府书房。

手下悄悄回禀张小烬在街上的一举一动，一字不落告知张启山。

张启山听完，手里把玩着玉佩，低声笑了一声。

“这小子。嘴上硬得像石头，心里，早已经软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城内那批不明来客盯紧，另外，若是苏语出门，不必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