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九门：张小烬

一夜阴雨停歇，第二日天刚放晴，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张府层层的飞檐之上。

苏语晨起在院子里晒衣物，廊下摆着木盆，衣袖挽到小臂，正低头拧干一方帕子。

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张小烬带着护卫操练完毕回来。

一身黑色劲装，额角沁出薄汗，眉眼凛冽，身后跟着一队巡府的兵士，步履铿锵。他例行绕府巡查，途经偏院墙外。

原本目不斜视，脚步不曾有半分停顿。

可就在快要走过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飘出来一阵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阳光晒过布料的味道。

张小烬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视线不受控制，往虚掩的院门内扫了一眼。

少女站在日光底下，乌黑的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浅边，正抬手把洗好的布巾搭在竹竿上。侧脸柔和，指尖被冷水浸得微微泛红。

就是昨夜给他送桂花米糕的那个人。

他脑中不受控制，闪过那一口绵软香甜的米糕。昨夜后来，等夜深人静，卷宗全部处理完毕，他还是把那一盒糕点吃完了。

食盒干干净净，已经被他收在桌下。

苏语似有所感，抬眼望过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撞。

张小烬立刻收回视线，神色恢复成一贯的冷硬，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偶然，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照常带着护卫径直往前走，只是步伐，比方才稍稍慢了一丝。

苏语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看着面板：**张小烬好感度：‑2**。

又涨了一点。进步慢得像蜗牛爬，但好歹一直在往上走。

“哟，看什么呢？”

齐铁嘴又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扇子挡在嘴边，压低声音凑过来，“看见没看见没！刚刚副官明明可以快步走过去，特意往你院子瞟了一眼！这可是破天荒！”

苏语失笑：“不过是偶然一瞥罢了。”

“什么偶然，我看人极准。” 齐铁嘴摇着卦扇，笃定得很，“这人心里已经记下你了，只是嘴硬，面上装得不动声色。”

二人正低声说着，主院方向有人过来，请苏语过去。说是佛爷那边备了茶点，叫她过去坐坐。

张启山今日没有外出，书房之内，案上摊着军务文书。

张小烬立在一旁，正在回禀府外打探得来的情报，声音冷静清晰，条理分明。

“…… 城外最近来了一批不明身份的人，目标不明，已经安排人手盯守。”

话音刚落，下人引着苏语踏进书房。

“佛爷。” 苏语规规矩矩行礼。

张启山抬眸，神色威严，眼底却带着几分温和：“来了，坐吧，刚从红府送来的新茶。”

苏语依言坐到侧边椅子上。

张小烬站在佛爷身侧，原本汇报公务，眼神本该落在卷宗地图上。可苏语一进来，他余光便总是不自觉往那个方向飘。

少女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插话，不多言，端起茶杯小口饮茶，安分得很。

他迅速把心神拉回公事上，继续向张启山汇报，只是语速，不自觉微微乱了半拍。

张启山何等精明。

眼角余光将副官这一点细微失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照常听完情报，淡淡吩咐：“多加戒备，切莫掉以轻心。”

“是。” 张小烬应声。

谈话间隙，苏语伸手去拿桌上一块杏仁酥，指尖稍稍偏了些，茶杯边沿被胳膊一带。

青瓷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洒出来，要洒在苏语的手背上。

还没等苏语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极快掠过来。

张小烬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杯身，手腕一转，将茶杯摆正。动作干脆利落。

滚烫茶水没有洒出半滴。

书房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手离她的手很近，指节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回手，退回到原先站立的位置，恢复那副疏离淡漠模样，仿佛方才出手只是出于护卫的本能。

“小心些。”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苏语愣了愣，抬眼看向他。

面板骤然跳动：**张小烬好感度：3**。

终于，跨过零点，变成正数了。

张启山坐在主位，端着茶杯，垂下眼皮，掩去唇边一抹极淡的笑意。

齐铁嘴要是在这儿，怕是要当场拍手叫好。

苏语压下心底的欣喜，轻声道：“多谢副官。”

张小烬下颌微收，没有再接话，只是垂着眼，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悄悄泛开一层浅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