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门：张小烬

自上街一事过后，苏语能明显感觉到张小烬的变化。

不再是全然的戒备疏离。府里偶遇时，他会停下脚步听她说两句话，不会再一言不发径直走开。只是依旧话少，习惯把情绪藏住，大多时候都是行动大于言语。好感度稳稳停留在**12**，上涨速度放缓，看得出他内心还在拉扯权衡。

长沙这晚夜色沉沉，夜半时分。

已经过了三更，张府大半院落都熄了灯火，四下寂静，只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回荡。

苏语在偏院睡得并不沉。穿越过来之后，潜意识总对九门世界的危机保持警惕。

迷迷糊糊间，院墙外传来极轻的瓦片摩擦声，声音压得极低，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

苏语猛地睁开双眼。

不是错觉。

有外人翻进宅院了。

她迅速坐起身，没有出声，赤脚踏到地面，轻手轻脚挪到窗边，撩开一点窗纱往外窥看。

夜色之中，几道黑影借着树木阴影隐匿行踪，避开巡逻护卫，目标并不是库房，也不是主院佛爷住处，方向，偏偏朝着她居住的这座偏僻偏院而来。

应当是那日街上撞见的那伙外来势力。那日巷口被张小烬惊走，没能动得了苏语，便挑了深夜，打算悄悄掳走她，拿她当做牵制张启山的筹码。

苏语心脏骤然收紧。

她手上没有半分武力，喊人太远，护卫赶过来需要时间。

就在黑影快要翻过院墙落进院子的瞬间。

几道凌厉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院外暗处，数道黑衣暗卫骤然现身，短刀出鞘，直接截住潜入之人。厮杀闷响瞬间爆发，兵器相撞的脆响划破深夜。

可对方人数比预想的更多，其中两人绕开暗卫，强行跃入院落，直扑房门前。

房门 “咚” 的一声被外力撞得震颤。

苏语往后退，后背抵住桌角，大脑飞快思索对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身影破开夜色，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来。

是张小烬。

他并未安睡，今夜要汇总城外密报，一直在值房熬夜，暗卫示警的信号一传到，他几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褪去平日里的克制温和，此刻浑身杀伐戾气尽数铺开。手中短刀寒光烁烁，动作干脆狠厉，不过两三招，便逼退扑到门前的两名入侵者。

黑夜之中刀光起落，闷哼声响起。

余下的刺客见突袭败露，知道张府的副官在此，再难得手，不敢恋战，打了个手势，余下之人转身就要翻墙逃窜。

“追。” 张小烬冷声下令。

潜伏四周的暗卫立刻追出去，夜色里脚步声迅速远去。

院子很快安静下来，只余下地上残留的几道浅浅血迹。

院内只剩下苏语与张小烬两个人。

张小烬握刀的手还绷着，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肩头衣袖被刀锋划开一道裂口，隐隐渗出血丝。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目光第一时间落到苏语身上，语速难得有一丝急促：“你有没有受伤？”

往日总是淡漠平稳的声调，此刻藏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苏语看着他划破流血的肩头，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你来的及时。副官，你受伤了。”

借着屋内漏出来的一点灯光，能看见布料下渗出的暗红血迹。

张小烬低头扫了一眼肩头伤口，神色淡淡，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擦伤：“无妨，一点皮外伤。”

说是皮外伤，刀口却并不浅。方才缠斗的时候分心，下意识护住房内的苏语，才被对方刀锋扫到。

苏语没有听他轻描淡写的搪塞。转身快步回屋，翻出自己存下的金疮药与干净纱布，这是她平日里备好以备不时之需的。

“过来坐下处理伤口，万一发炎就麻烦了。” 苏语把药瓶放在桌边。

张小烬本想推辞，回去值房自有军医处理。可对上少女认真担忧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竟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他依言坐到廊下的木凳上。

深夜廊灯昏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抬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扯开划破的外衣，露出肩头上一道狭长刀口。

常年在刀口舔血，身上旧伤本就层层叠叠，新伤叠旧疤。

苏语拿干净布巾，小心擦拭伤口周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指尖偶尔会不经意碰到他肩头皮肤，每一次触碰，张小烬身体都会微微绷紧。

他很少让旁人如此近距离触碰自己。从小到大，受伤大多都是自己草草包扎，不习惯别人的照料。

空气中安静得只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今晚他们目标是我。” 苏语一边上药，低声开口，“拿我要挟佛爷。是白日那批外来的人。”

“嗯。” 张小烬应了一声，眼神沉冷，“是我疏忽，本以为安排暗卫远远守护便足够，低估他们的胆子。以后夜里，偏院会加派护卫。”

话语里藏着一丝自责。

苏语抬眼看向他：“不怪你，谁也料不到他们敢闯张府。”

药粉撒上去，张小烬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苏语仔细替他一圈圈缠好纱布，打结收好。做完这一切，才收回手。

就在这时，好感面板跳动。

**张小烬好感度：21**。

涨幅比往日都要大。经历生死危机，他不再仅仅是出于张府本分，那份担忧已经是发自内心。

廊外远处传来脚步声，张启山带着护卫匆匆赶来，一身长衫尚未换去，显然也是被夜里的动静惊醒。

目光扫过院内残局，再看一眼肩头包扎好的张小烬，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苏语。

“情况如何。” 张启山声音低沉。

“闯入者大部分已经被拿下，少数几个逃窜，已经派人追捕。苏姑娘平安，属下只是轻伤。” 张小烬起身回话，恢复下属汇报公务的沉稳模样。

张启山看向苏语：“夜里受惊了。往后你的院子，加倍布防。”

说完，目光淡淡落在张小烬包扎好的肩头，眼底了然。

今夜这一场祸事，算是把二人之间那层薄薄隔阂，又捅开不少。

危机伏笔：逃脱的刺客手里握有情报，背后还有主使，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天色太晚，苏姑娘早些回房歇息。” 张启山吩咐完，便带着人离开，不去打扰二人独处的氛围。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张小烬站在原地，纱布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看向苏语，沉默几秒，难得主动开口：“夜里锁好门窗。若是再有任何动静，立刻大喊。无论多晚，我都会过来。”

一句很实在的承诺。

苏语望着他，轻轻点头：“好。副官你也回去好好处理伤口，别硬扛。”

张小烬应了声，转身走入沉沉夜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