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位
第二十三章 怒后沉郁,疑云丛生
沉闷的拳头砸墙的回声缓缓消散在休息室里。
细碎的墙皮粉末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落在地板上积起薄薄一层。张真源的拳头指节通红,表皮磨破,渗出来淡淡的血丝。他依旧背对着众人,肩膀大幅度起伏,大口地调整呼吸,拼命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暴怒硬生生压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刻意退得很远,和沙发上昏睡的宋亚轩隔开大半个屋子,就是害怕自己失控的情绪、巨大的动静,把陷在梦魇里的少年惊醒,再给他添一层惊吓。
屋内剩下的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张真源的背影上,满是震惊。
丁程鑫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拉他,又怕此刻的张真源情绪不稳,动作顿在半空。认识这么久,张真源一向沉稳克制,极少有这般失控的模样,今天一拳砸在墙上,所有人心里都受到不小的冲击。
“真源……”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担忧,“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跟我们说一声。”
贺峻霖攥紧严浩翔的胳膊,眼底满是不解与忐忑。一通通陌生来电,就能把脾气最好的张真源逼到砸墙,电话那头的人,究竟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马嘉祺眉头拧成了结,目光落在那只不断震动的手机上。他隐约有不好的猜想,可没有证据,不敢轻易下定论。
刘耀文跨出两步,看向远处墙壁边的张真源,又转头瞥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宋亚轩,心里五味杂陈。
敖子逸站在角落,神色复杂,满心的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没有一个人把这连环骚扰电话,和守在门外的宋玄联系在一起。
他们只看得见结果:不明来电,逼得张真源濒临爆发。
张真源闭了闭眼,胸腔里的怒火、委屈、无力来回翻搅。
他不能说出宋玄。一旦开口解释,就要把宋亚轩“敖炫炫”代号背后那些黑暗厮杀、被胁迫纠缠的过往全盘托出。那是宋亚轩拼尽全力想要掩埋的伤疤,他没有资格当众揭开。
宋玄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不闯进来,不动手伤人,只用一通接一通的电话,隔着门缝不断精神施压。一边挑衅折磨张真源,一边笃定张真源为了守护宋亚轩的隐私,绝对不会当众揭穿他。
张真源垂下手,受伤的拳头微微颤抖,他伸手掏出手机,指尖泛白,直接长按电源键,将手机彻底关机。
无休止的震动,骤然停止。
房间终于回归安静。
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丝。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暴怒的神色已经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右手拳头上擦伤的红痕刺目显眼。
“没事。”张真源声音有些沙哑,刻意轻描淡写,不想让大家继续追问,“私人骚扰,已经关掉手机了。”
这样敷衍的回答,根本安抚不了众人心中翻涌的疑惑。
“骚扰电话能把你逼成这样?”严浩翔眼神锐利,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真源,这里没有外人,如果是和亚轩有关的事,我们有权知道。”
这句话问到了关键点。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沉甸甸压在张真源身上。
大家心里隐隐察觉到,这通电话,绝对和沙发上昏迷的宋亚轩脱不开干系。1
真源这是憋到快炸了吧
张真源望向沙发方向。
宋亚轩安安静静蜷缩在那里,额角还沁着薄汗,眉头依旧紧锁,嘴唇苍白,还没有从噩梦里挣脱出来。方才那句梦呓“敖炫炫”还回荡在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只要他一张嘴,就能把宋玄死敌的身份全部抖落。
可一想到那些残酷的过往被赤裸裸摊开,留给宋亚轩的只会是更深的伤害。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真源避开问题,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碘伏棉签,简单处理自己拳头上的擦伤,动作漫不经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好亚轩,提防外面的人。其余的,等他醒过来再说。”
又是这句“等他醒过来”。
反复的回避,让众人心里的隔阂变得更深。
一部分人更加偏向宋玄的说辞,暗自猜想:会不会刚刚打电话的,就是宋玄?会不会是两个人感情纠葛,张真源夹在中间,被宋玄言语刺激,才会情绪失控?
可看着张真源眼底真切的焦灼与心疼,又没办法彻底认定他是在无理偏袒。
猜疑像藤蔓一样,在每个人心底疯狂缠绕生长。
马嘉祺深深吐了一口气,知道继续逼迫张真源也得不到答案,转头重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缝向外探查。
走廊空空荡荡,看不见宋玄的身影。
可没有人敢放松警惕,谁都清楚,那个人没有离开这栋大楼,不知道潜藏在哪一处角落,伺机等待机会。
“外面暂时看不到人。”马嘉祺回身低声告知众人,“门反锁好,窗户全部扣死,我们分两班轮流守夜,不能留独处缺口。”
众人点头应允。
丁程鑫留下来照看宋亚轩,查看他手上渗血的纱布,小心更换新的敷料。贺峻霖和严浩翔检查房间所有出入口,确认没有可以潜入的缝隙。刘耀文守在房门内侧,敖子逸去倒温水。
张真源找了一把椅子,坐在距离沙发不远不近的位置,受伤的右手搭在膝盖上。
手机已经关机,再也没有刺耳的铃声打扰。
可宋玄方才在电话里那些挑衅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
【你替他守着秘密,可所有人都已经快要认定我是他恋人。】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张真源心底沉甸甸的。
他护住了这间屋子,挡住了宋玄直接闯入。
但是谎言、误会、猜忌,已经渗透进所有人的心里。
就算宋玄人不在屋内,他编织出来的那张网,已经笼罩住整个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
沙发上的宋亚轩睫毛轻轻颤了颤。
喉间溢出一声微弱难受的呜咽。
他的意识,正在朦胧之中,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