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深渊归位

第十七章 两难对峙，迷雾重重

冷白的廊灯平铺在地面，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张真源双臂稳稳托着宋亚轩，少年依旧陷在半昏沉的状态里，眼帘沉重地垂着，脸颊毫无血色，细微的战栗还藏在衣料之下。他听得见周遭的对话，听得见宋玄颠倒黑白的谎话，心底漫起一阵阵窒息般的恐慌，可身体脱力过重，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挤不出来，更别提开口辩解。

宋玄缓步又往前踏出一小步，神态依旧温和得体，眉眼间仿佛盛满无可奈何的情意，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担忧爱人的恋人。

“他最近睡眠一直很差，胃口也不好，这些只有我清楚。”宋玄轻声开口，话语句句踩在宋亚轩真实的状态上，愈发显得说辞可信，“交给我，我可以好好照料他。你们这样拦着，只会让他之后情绪更加崩溃。”

这番话落下，众人心里的天平晃得更厉害了。

丁程鑫眉头拧得死死的，目光来回在张真源和宋玄之间徘徊。他无条件信任张真源的为人，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有说服力——独有的昵称、密闭空间里的独处、轻易就能击溃宋亚轩的情绪，一桩桩一幕幕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去动摇。

“真源，”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纠结，“你既然这么确定他在说谎，能不能告诉我们理由？”

这一句话，成了套在张真源身上的枷锁。

张真源下颌紧紧绷起，怀里宋亚轩微微一颤，提醒着他那些是少年不愿示人的黑暗过往。那些代号、仇怨、数年的纠缠与诅咒，是宋亚轩拼尽全力想要掩埋的伤疤，他没有权利，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一切赤裸裸揭开。

一旦说出口，便是把宋亚轩最不堪的过去摊开，对本就濒临极限的宋亚轩，只会是又一重毁灭性的打击。

他心里急得发烫，却只能重复那句没有实质证据的辩驳：“他说的都是假的，我不能把亚轩交给你。”

没有证据，只有立场。

这样的回答，没办法彻底说服所有人。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身侧，指尖攥得指节泛白，内心反复拉扯。理智上，他更愿意相信并肩多年的张真源，可宋玄对宋亚轩状况了解得如此清楚，又让他心底生出一层挥之不去的疑虑。他不敢想象，如果判断出错，把宋亚轩错交到坏人手里，后果会是什么。

严浩翔面色冷峻，锐利的视线死死锁着宋玄，试图捕捉他伪装之下的破绽。可宋玄演技滴水不漏，神情、语气、说辞全部严丝合缝，根本抓不到明显漏洞。他只能挡在贺峻霖身前，低声道：“不能轻易交人，但也没办法直接断定对方就是骗子。”

马嘉祺大脑飞速权衡利弊，神色沉得厉害。一边是多年同伴的笃定，一边是环环相扣的表象，没有宋亚轩本人的证言，任何决断都有可能铸成大错。

刘耀文心口堵得发疼，目光落在张真源怀里虚弱的宋亚轩身上。如果宋玄所言属实，那自己和宋亚轩的联姻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场纯粹的交易，心底刚刚滋生出来的悸动，一瞬间就像被冷水浇透。可看着张真源誓死不肯退让的模样，他又不愿意就此接受这个结局，满心矛盾无处宣泄。

敖子逸站在队伍末尾，满心无力。七年的缺席，让他对宋亚轩的过往一片空白。他既不了解宋玄，也不清楚“敖炫炫”背后藏着什么，没有半点依据去反驳对方的话，只能焦灼地看着对峙的两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玄捕捉到众人内心的摇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转瞬又化作浅浅的忧伤：“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可阿轩现在身体吃不消继续耗在这里。难不成，你们要一直这样僵持，看着他在这里继续受折磨？”

这句话戳中所有人最大的软肋。

宋亚轩此刻呼吸浅淡，脸色白得像纸，明显已经撑到极限，继续在冰冷长廊对峙消耗，对他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张真源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偏低，心跳也有些虚浮，心里同样万分焦急。他清楚不能长久耗下去，可只要一想到把宋亚轩交到宋玄手中，那些折磨、胁迫、精神打压就会接踵而至，他手臂便收得更紧，半步都不肯挪动。

“要走，也是我带他走。”张真源的声音沉稳而执拗，“我会带他回去休养，有我们一群人看着，不会出事。”

宋玄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叹息：“朋友的照料，怎么比得上恋人？”

“他不是你的恋人。”张真源再度反驳，却依旧无法道出背后沉重的真相。

整条长廊陷入死局。

没有人敢完全相信宋玄，可也没有办法百分百确信张真源。

信宋玄，就要将昏迷无力反抗的宋亚轩交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手上，赌他口中的深情是真；信张真源，就要推翻今晚所有亲眼所见的细节，赌张真源守住的那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打破僵持的氛围：“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会直接把亚轩交给你，但也不会直接否定你的说法。我们先带亚轩回去安顿，等他清醒过来，一切由他自己亲口做决定。”

这个折中方案，是当下唯一能做的选择。

宋玄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他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可眼下六个人全部在场，硬抢只会撕破自己伪装的好人面具。

他目光沉沉望向张真源怀中意识混沌的宋亚轩，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偏执，嘴上却依旧顺着话接下去：“可以。但我要跟你们一起过去。我要守在他身边，直到他醒过来。”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心神动荡。

带上宋玄，相当于把这个真假难辨的危险人物带到宋亚轩身边；可若是直接拒绝，又好像坐实了众人刻意拆散“情侣”的嫌疑。

张真源眉头紧锁，抱着宋亚轩的身体，下意识侧身，将宋亚轩牢牢护在自己胸膛的遮蔽之下。

廊外夜风呼啸吹过，灯光忽明忽暗。

真相依旧掩埋在迷雾底下，谎言披着深情的外衣如影随形。

宋亚轩陷在混沌之中，听着外面的商议，绝望一点点漫上心底。

他知道宋玄打的什么算盘，可他没有力气，撕开这一场盛大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