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深渊归位

第十六章 真假难辨，人心拉锯

长廊的冷白灯光直直洒下来，把对峙的三方照得一览无余。

张真源双臂稳稳托抱着宋亚轩，少年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虚弱地靠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浑身还残留着刚刚私下崩溃过后的轻颤，完全没有力气开口辩解半句。

宋玄就站在几步之外，身姿挺拔，神情温和缱绻，看不出半分戾气，方才的阴狠偏执全部被完美掩藏，一副深情又无奈的模样。

“我是他男朋友，把他交给我。”

那句话还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字不落，落进刚刚匆匆赶回的六个人耳中。

丁程鑫、马嘉祺、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敖子逸全部顿在原地，脚步戛然而止。

一瞬间整条长廊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心里乱作一团。

一边是相处多年、知根知底的张真源。他此刻神色紧绷，眉眼间全是护着宋亚轩的决绝，手臂死死箍住怀里的人，寸步不肯退让，斩钉截铁地反驳：“你不是，不要信他。”

可另一边，是宋玄。

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全部涌上众人脑海。

只有宋玄知道旁人闻所未闻的私密昵称“敖炫炫”；只有他可以近身同宋亚轩独处耳语，轻易就挑动宋亚轩的情绪，逼得宋亚轩关起门来摔碎玻璃杯独自崩溃；两人之间那种外人插不进去的熟稔纠缠，全部历历在目。

宋玄微微垂眸，语气放得柔软，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目光落在昏睡一般的宋亚轩脸上。

“我知道你们疑惑。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阿轩性子敏感，不愿意把私事摊开在众人面前，所以才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说服力，“刚刚在房间里，你们也看见了，我和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不是旁人能够介入的。他现在身体这么差，只有我最清楚他的习惯，该怎么照顾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所有疑点全部解释成二人地下恋情的隐秘。

丁程鑫眉头紧紧拧起，心神摇摆不定。他看向张真源，又看向宋玄，视线最后落回毫无意识、无法替自己说话的宋亚轩身上。他想相信张真源，可今晚发生的种种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那些太过私密的细节，很难不去相信宋玄的说辞。

“真源，”丁程鑫声音带着迟疑，“你……你确定吗？”

仅仅一句问话，就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摇摆。

贺峻霖攥紧严浩翔的胳膊，心底又慌又乱。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是亚轩的恋人，可证据仿佛全都偏向宋玄。可张真源也绝不会平白无故撒谎，两种念头在心里来回拉扯，让他不知所措。

马嘉祺神色沉郁，大脑飞速梳理今晚所有线索，却越梳理越混乱。张真源的态度太过强硬，可宋玄的说辞，又完美契合今晚所有反常的细节。没有证据，没有宋亚轩本人的证词，谁都没法下定论。

严浩翔脸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宋玄，试图从他神情里找出破绽。可宋玄伪装得天衣无缝，眼底那点深情演得毫无破绽，他一时也分辨不出真伪。

刘耀文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酸涩、不甘、慌乱搅成一团。如果宋玄真的是宋亚轩的男朋友，那自己所谓的联姻，就仅仅只是一场交易。可他又不愿意就此接受这个结果，他看向张真源，希望张真源能拿出证据，戳穿对方的谎言。

敖子逸站在末尾，内心更是五味杂陈。他缺席了宋亚轩七年，弟弟的过往对他而言全是空白。他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演的，他连那个“敖炫炫”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见，根本没有立场去辩驳宋玄。

没有人能叫醒宋亚轩。

此刻的宋亚轩脱力至极，意识昏沉，眼皮沉重，陷在半昏厥的状态里，只能微弱地呼吸，根本没办法开口说出真相。他听见周遭模糊的人声，听见宋玄颠倒黑白的话语，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恐慌，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张真源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发抖，心里又急又疼。

他知道全部真相，清楚宋玄是步步紧逼的死敌，清楚这些话全部都是谎言。可是他不能说。

那些属于宋亚轩黑暗的过往，那些代号、那些厮杀、那些诅咒，是宋亚轩拼命想要掩埋的伤疤。他没有资格，擅自把宋亚轩的秘密当众揭开公之于众。

这是他的枷锁。

他明明洞悉一切，却拿不出可以摆上台面的证据。

“不要听他的。”张真源再次出声，语气依旧坚定，抱着宋亚轩的手臂没有半分松懈，脚步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和宋玄的距离，“把他交给我，我带他走。”

宋玄轻轻笑了笑，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无声袭来：“各位，你们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张真源固然是他的朋友，但恋人的位置，是替代不了的。难道你们要强行拆散我们吗？”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顾虑。

如果宋玄真的是男友，那众人强行阻拦，反倒变成外人干涉别人的感情。

现场陷入痛苦的两难。

六个人分成不同的心思。

有人偏向张真源的人品，却抵不过眼前一桩桩巧合；有人被宋玄的说辞打动，可看着张真源誓死守护的模样，又不敢贸然把宋亚轩交出去。

没有确凿的真相，没有当事人的亲口证词。

信张真源，就等于全盘否定眼前所有亲眼所见的画面。

信宋玄，就等于把虚弱无助的宋亚轩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手上。

谁都不敢轻易做决定。

“我们……不能贸然把亚轩交出去。”马嘉祺斟酌许久，缓缓开口，却也没有直接指认宋玄是骗子，“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你的说法。”

宋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转瞬又被温柔覆盖：“那依你们的意思呢？”

长廊灯光寒凉，气氛紧绷到极点。

张真源怀中的宋亚轩，意识混沌，那些谎言一字一句钻进耳朵，却无力反驳。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场真假难辨的博弈之中。

真相被深埋，谎言冠上深情的外衣，没有一个人，可以笃定地分辨孰真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