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深渊归位

第十八章 心音相渡，唯有你知

长廊里的僵持还在继续。

廊灯冷白，把所有人的影子压在地面。

张真源双臂稳稳托抱着宋亚轩，少年整个人虚虚靠在他肩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上的脱力还死死困住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四肢绵软，依旧没办法开口说话，连稍微扭动脖颈都做不到。

外界的争执一字不落钻进他耳朵。

宋玄伪装出来的温柔说辞，众人摇摆不定的议论，丁程鑫的迟疑，马嘉祺的折中提议，还有宋玄提出要一同跟过去守着他的要求，全部重重砸在宋亚轩心上。

恐惧像冰水，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

一旦宋玄跟着回去，等到四下无人，他又会重新落入对方的掌控。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分不清谎言和真相，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站在他这边。

危急的关头，那道藏在灵魂深处，极少主动启用的读心能力，不受控制地骤然触发。

周遭纷乱嘈杂的思绪一股股涌进脑海，丁程鑫的纠结、贺峻霖的惶恐、刘耀文的酸涩、敖子逸的愧疚，许许多多杂乱的念头翻涌而过，宋亚轩全部略过，拼尽全力，将全部意识聚焦在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身上——张真源。

万千纷乱的心绪里，他精准捕捉到张真源心底最清晰、最恳切的内心独白，那声音，只回响在宋亚轩的脑海之中。

【怎么办，我不能当众说出他的过往，那些黑暗的代号、诅咒、纠缠，是亚轩拼了命想要掩埋的伤疤。可宋玄在撒谎，他根本不是恋人，他是折磨亚轩的梦魇。大家全都被迷惑了，一旦让宋玄靠近，亚轩又要受尽折磨。我要护住他，拼尽全力，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交到宋玄手上。】

这是张真源心底没有说出口的真心话。

没有演给任何人看的伪装，没有对外权衡的客套，是最真实的担忧与焦急。

宋亚轩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

终于。

终于有一个人，看透了全部假象。

外界所有人都在摇摆、猜测、权衡利弊，只有怀里的张真源，清清楚楚明白宋玄的真面目，只是碍于自己的隐私，无法当众揭穿。

宋亚轩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轻轻颤抖。

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响。

可借着读心术，他听见了张真源全部的顾虑与坚守。

他在心里，用只有二人意识之间能够传递的无声心念，拼命回应过去。

【真源。】

这道意识，直直撞进张真源的心底。

张真源浑身骤然一僵。

抱着宋亚轩的手臂猛地收紧几分。

他愣了。

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是宋亚轩。

是怀里明明半昏迷、对外无法言语的宋亚轩，在用精神，直接和他对话。

周遭其他人对此毫无察觉。

丁程鑫、马嘉祺他们还在和宋玄周旋，商量着回去之后的安排，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张真源和宋亚轩之间，已经开启了旁人无法介入的隐秘沟通。

张真源垂眸，低头看向肩头靠着的少年。宋亚轩双目紧闭，看上去依旧是一副昏厥无力的模样，外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张真源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半点诧异的神色，怕引起宋玄的警惕，只在心底悄悄回应。

【阿轩？你意识是清醒的？】

宋亚轩的心神依旧疲惫，脑袋昏昏沉沉，可他死死撑住这份精神链接，继续在心底诉说。

【他是假的。敖炫炫，是我过去黑暗时期的代号。宋玄不是恋人，是死敌。他在骗所有人，千万，千万不要让他跟过来。】

每一段心念，都带着压抑的战栗。

那些深埋的、不愿示人的秘密，他不愿意当众讲出口，此刻，只能借由读心，悄悄告诉唯一信任的张真源。

长廊对面，宋玄还在故作从容地和马嘉祺谈判，目光时不时落向张真源怀里的宋亚轩，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他完全不知道，宋亚轩已经把全部真相，悄悄传递给了张真源。

张真源的心底接收到全部秘辛，心口骤然一沉。

虽然他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宋亚轩发自灵魂的坦白，那份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懂了。我不会让他跟着。交给我。】张真源在心里笃定回复。

得到这句回应，宋亚轩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一丝。

可身体的透支依旧没有放过他，精神力大量消耗，读心带来的疲惫汹涌袭来，脑海一阵阵发晕，那道精神链接开始变得飘忽，快要断开。

他最后传递出一缕微弱的心念。

【保护好大家……也保护我。】

话音落下，那层意识连接彻底消散。

宋亚轩彻底耗尽精神，脑袋一歪，完完全全陷入真正的昏迷，靠在张真源的肩膀上，再没有半点反应。

张真源感受肩头少年彻底失去意识的重量，眼底温润彻底褪去，蒙上一层冷冽的坚定。

刚刚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的真相，牢牢锁在他的心底。

他不再纠结无法当众揭露的难题，如今，他有了宋亚轩本人的托付。

他抬眼，望向面前还在扮演深情恋人的宋玄，声音沉稳有力，不再有半分迟疑。

“你不能跟我们走。”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

宋玄眉峰微挑，面上那副温柔的假面，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