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换上一身素色布衣,敛去甲胄锋芒,说说笑笑走出将军府的大门。
夜里的官街冷冷清清,晚风卷过树梢,四下没有军营里甲叶碰撞的脆响。
赵武走着走着,脚步猛地顿住,手下意识往腰侧一捞,随口嘟囔:
“哎,看见我刀没?”
这句话仿佛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号令。
顾青、石莽、陈弋、周淮四人,手腕同时一翻,齐刷刷摸向空空如也的腰间。
动作整齐干脆,是千百次战场厮杀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哎,我刀呢!”
四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话音落下,五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夜风吹过街巷,安静两息。
五人面面相觑,又一齐恍然,齐声拖出长长的一声:
“哦——”
赵武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出声:“老毛病改不掉,腰上没那点坠着的重量,总觉得心里发虚。”
石莽摇头苦笑:“在边关,刀不离身,睡觉都要压在身下,哪里习惯这般空落落的。”
顾青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侧,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无妨,今夜只是出来散心,不必拘着沙场的规矩。”
几人重整脚步,继续说笑向前。身后偌大的镇国大将军府已经完全熄灯,朱漆大门紧闭,只剩下廊下几盏残灯幽幽亮着,府内巡夜的仆役轻悄往来。
几人一路朝着皇城夜市的方向前行,远远已经能望见成片晃动的灯火。
可就在转过一道街口的时候,前方忽有一片明晃晃的火把火光,正朝着这边移动过来。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城中负责宵禁巡逻的岗哨。1
这条件反射太戳人了
一队巡夜兵丁举着火把,快步拦在路中,夜色昏暗,布衣蔽体,他们分辨不出五人的身份。
领头兵丁厉声喝喊:“站住!宵禁时分,何人在街上游荡!”
话音未落,两名兵丁跨步上前,伸手便要扣住几人的臂膀,打算按律拘拿盘问。
可他们面对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
兵丁的擒拿手法,在几人眼中慢得可笑。
五人没有伤人的念头,尽数使出卸力的巧劲,手腕轻转,手肘虚挡,力道收得极有分寸,只泄开对方的攻势,不伤人筋骨。
几声闷响,上前的兵丁脚下一软,接二连三踉跄往后退去,个个站得东倒西歪,身上却没有一处伤口。
一众巡夜士卒瞬间呆住,举着火把,满脸错愕。
带队的小队长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将火把举高,火光映亮众人的脸庞。
他目光扫过几人,一眼认出了站在侧面的石莽——那是经常跟随大将军入宫觐见的亲卫队正。
小队长浑身一颤,火把都险些脱手,慌忙向后退了半步,躬身深深行礼。
“属下眼拙!不知是大将军与诸位大人在此,冒犯尊驾,死罪!”
石莽抬手虚扶,神色平和:“尔等恪尽职守,不必如此惶恐。”
顾青站在一旁,神色沉静,开口补了一句,句句贴合当朝律法:
“本朝宵禁,惩戒的是无故犯夜、聚众滋事、夜行作恶之人。我等只是闲步散心,并未生事,不算触犯律令。”
小队长依旧垂着头,连连称是,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谁也没料到,一次寻常巡街,差点把当朝镇国大将军一伙人给拿下。
火把的光晕摇曳,隔开了身后肃穆官衙长街。
前方,夜市喧嚣的人声、叫卖的喧闹,一阵阵顺着晚风飘过来,璀璨灯火铺展在夜色尽头。
五个褪去战甲的沙场之人,抬步,继续向着那片人间烟火走去。1
卸甲老兵差点被拿下太好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