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橱窗内外的割裂

夜幕降临，商场的射灯尽数亮起。巨大落地橱窗之内，一个个做工精致的皮包、丝巾整齐陈列，流光溢彩，引得路过行人频频驻足。可橱窗背后的专柜内部，却是另一番压抑的天地。

拿到陆晴这个VIP客户之后，白云的实习考核风险算是解除了，可这份转机，并没有为她换来团队的接纳。

白天上班，她要一边接待进店客人，一边维护陆晴的客户台账。同事之间的隔阂无处不在。交接库存的时候，轮到白云，信息总是含糊简略；小组开会讨论货品调配，没有人主动征询她的意见；有熟客上门，只要稍微有一点消费潜力，就会被林珊不动声色截走。大家维持着表面的工作礼貌，可疏离感时时刻刻包裹着她。

没有人公开争吵，却处处是无声的冷暴力。

结束一天的柜台工作，脱下工装，白云又要马不停蹄赶回学校。晚自习、专业课、期末论文、实习报告，一大堆课业任务堆在桌面上。地铁晚高峰人潮拥挤，她靠在车厢扶手上，满身疲惫，一边是象牙塔里纯粹的校园，一边是充满算计与偏见的奢侈品专柜，两种生活来回撕扯。

很多个夜晚，她写完作业已经深夜，躺在床上反复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不愿说谎，只是选择如实说出自己看见的真相，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却落得被集体孤立的处境。守住本心，原来要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这天打烊，同事们陆续下班离开，专柜只剩下白云一个人整理收尾。

偌大的店铺安静下来，外面街道灯火通明。她站在橱窗内侧，望着外面来往的路人，再转头看向柜台上一排排价值不菲的包袋。

从前她以为，奢侈，代表昂贵的皮具、华丽的丝巾，是标价牌上高高在上的数字。经历过这一场风波之后，她的想法慢慢发生改变。

真正的奢侈，或许并不是这些标价高昂的商品。是待人不分高低的尊重，是不被利益裹挟的本心，是敢于说真话的勇气。这些东西，恰恰是这间光鲜亮丽的专柜里，最稀缺的东西。

“卖昂贵的东西容易，守住心里的分寸，却很难。”白云低声喃喃自语。

可现实不会因为她的感悟就此变好。她心里清楚，林珊心中的怨恨并没有消散，专柜里的暗流依旧涌动，平静只是暂时的。

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她的思绪，是主管张姐发来通知。商场一年一度的品牌年会即将举办，专柜要配合筹备，需要清点一批高价抽奖奖品。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白云隐约嗅到一丝不安。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