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滚针穿肉，决绝离府

第二天一早，张真源便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腹部的伤口撕裂般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刀尖上打滚。他必须走，留在这里，不是被王娇南当成脚垫，就是被江景弈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盾牌。

当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暗卫营出口时，守门的暗卫拦住了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和看戏的冷漠

滚针刑。那是一块钉满了尖锐钢针的木板，人赤裸着上身滚过去，皮开肉绽，不死也脱层皮。

周围的暗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是第一次见到面对滚针刑不仅不跪地求饶，反而像是要去赴一场宴席的人。几个暗卫对视一眼，终究是抬出了那块令人闻之色变的刑板。阳光照在密密麻麻的针尖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一个年轻些的侍卫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张真源仿佛没听见，他面无表情地脱下那身陪伴他多年的暗卫铠甲，又褪去外袍，只穿着一层单薄的中衣。他看着那刑板，就像看着自己这荒唐可笑的前半生。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径直躺了上去。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无数根钢针瞬间扎入皮肉的剧痛传来时，张真源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才将那声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在针板上翻滚，每一次摩擦，都是皮肉与钢针的残酷拉扯。鲜血很快染红了刑板，也浸透了他那身单薄的中衣。

另一边，江景弈正陪着王娇南在花园里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王娇南笑得花枝乱颤，江景弈的脸上也满是宠溺的笑容。他们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为他们挡下无数明枪暗箭的暗卫，此刻正在暗卫营的刑场上，用血肉之躯践行着离开的决绝。

行刑完毕，张真源像一条破败的布偶般被人从刑板上拖下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中衣与血肉粘连在一起，惨不忍睹。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拒绝了侍卫想要搀扶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硬是撑着站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行李，那是江景弈曾经给他的，如今沾满了他的血。

他一步一踉跄，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那个困了他数年的地方。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莲。走到大街上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伤口的剧痛和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最终，他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场吞噬了张家的漫天大火。生命一点一滴地从身体里流逝，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时，一束温暖的光笼罩了他。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清贵俊雅、却满眼震惊与心疼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