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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夫夫的“售后”服务(番外)

妄渡清舟

冰岛的蜜月之旅在极光下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但谢燃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回到沈宅的第一个清晨,谢燃是被一阵诡异的“叮呤咣啷”声吵醒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杀气腾腾地冲下楼,手里还拎着那只用来防身的棒球棍。他以为家里进了贼,或者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仇家找上门了。

然而,当他冲进餐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餐厅里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着名贵瓷器的长桌上,此刻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宣传册、护照、机票,还有七八个不同尺寸的行李箱,像叠罗汉一样摇摇欲坠。

而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他的弟弟谢辞,正跪在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上,试图用全身的体重去镇压那个倔强的拉链。

“哥!救命!”谢辞看到谢燃,像看到了救星,“这个箱子成精了!它吃我的毛衣!”

谢燃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在干什么?”

“收拾行李啊!”谢辞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我们要去度蜜月!去马尔代夫!去那个全是水、全是鱼、还有水上屋的地方!”

谢燃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现状:“所以,你们要把家搬空?”

“不是搬空,是准备充分!”谢辞一本正经地纠正,随即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了哥,既然你醒了,能不能帮我把那套潜水装备塞进28寸的箱子里?我觉得只要用力坐一下应该能行……”

“不去。”谢燃回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谢辞像只树袋熊一样窜下来,死死抱住谢燃的胳膊,“一起去嘛!沈清舟说订的是家庭套房,很大的!我们可以一起浮潜,一起看海龟,晚上还可以一起烧烤!”

谢燃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家弟弟。

“谢辞,你清醒一点。”谢燃指了指正在慢条斯理喝咖啡的沈清舟,“那是蜜月。蜜月懂吗?是两个人谈情说爱、互诉衷肠、没羞没臊的日子。我去干什么?去当那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去照亮你们那片漆黑的海面?”

谢辞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嘛。而且你不去,谁帮我拍照?沈清舟拍照技术很烂的,只会拍大头照。”

正在喝咖啡的沈清舟手一抖,差点被呛到。他放下杯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淡淡地插话:“我可以学。”

“你学个屁。”谢燃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上次你给我拍的照片,把我拍得像通缉令上的逃犯。我要是跟你们去了,估计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国际刑警的名单上了。”

沈清舟轻咳一声,似乎对那次摄影技术失误感到一丝尴尬,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商谈几个亿项目的严肃面孔。

“谢燃,其实这次去马尔代夫,除了度假,还有一个重要的行程。”

谢燃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行程?”

“我包了一座私人岛屿。”沈清舟竖起一根手指,“岛上有一个顶级的深海垂钓区。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请你去做技术指导。”

谢燃的眉毛挑了一下。

深海垂钓。

这是他的死穴。

作为一个在街头混大、后来又在各种危险边缘游走的人,谢燃对那种温吞的休闲活动不感兴趣,唯独对那种与巨物搏斗、生死一线的深海垂钓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糖衣炮弹。

“沈清舟,你别以为拿鱼就能诱惑我。”谢燃冷笑一声,抱起双臂,“我是那种为了几条鱼就出卖灵魂、去当电灯泡的人吗?”

沈清舟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谢燃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鱼。”

谢燃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一条体型巨大的蓝鳍金枪鱼,目测至少有四百公斤重,那种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简直是所有垂钓者的梦中情鱼。

“这是当地渔民上周拍到的。”沈清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像极了诱惑夏娃吃苹果的蛇,“据说这片海域有一条鱼王,从来没人钓上来过。装备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最顶级的碳素鱼竿,防咬线,还有专业的诱饵团队。”

谢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已经开始模拟大鱼咬钩时那种惊心动魄的拉力,鱼线切割水面的嘶鸣声……

“哥!去吧去吧!”谢辞见缝插针,在一旁煽风点火,“你就当是去工作!赚点外快!沈清舟说给你双倍……不,三倍咨询费!”

谢燃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自己仅存的理智。

“不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有原则的人。我不当电灯泡。”

沈清舟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那艘钓鱼艇上,有一个独立的驾驶室和休息舱,离主卧大概有五百米的距离。”沈清舟微笑着看着谢燃,“而且,我特意嘱咐了船长,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你钓鱼。你可以一整天都待在海上,不用看我们秀恩爱,不用听我们说情话,只有你,和你的鱼。”

谢燃沉默了。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谢辞紧张的呼吸声。

三秒钟后。

谢燃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塞进裤兜里,面无表情地转身往楼上走。

“几点飞机?”

……

三个小时后,私人飞机的停机坪上。

谢燃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身穿花衬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脖子上挂着一台专业的单反相机,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冷藏箱——里面装满了他精心调配的“独门诱饵”。

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不像去度蜜月的,倒像是去海边摆摊卖炒粉的。

“哥,你带这么多鱼内脏干什么?”谢辞看着那个还在渗水的冷藏箱,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好腥啊。”

“你不懂,这叫专业。”谢燃冷哼一声,小心翼翼地护着箱子,“这可是我花了一早上去海鲜市场淘来的极品,那条鱼王闻到味儿就得乖乖上钩。”

沈清舟站在一旁,看着谢燃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好了,登机吧。”

飞机上,谢燃占据了靠窗的位置,但他全程都在研究海图和钓点,对旁边的两人视若无睹。

谢辞有些无聊地靠在沈清舟肩膀上,小声嘀咕:“哥好像真的很喜欢钓鱼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沈清舟伸手帮谢辞掖了掖毯子,低声道,“只要给他一根竿,他能忘掉全世界。”

“那……我们会不会太无聊了?”谢辞有些担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船上。”

“放心。”沈清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研究鱼钩的谢燃,“他现在心里只有那条鱼,根本没有我们。”

事实证明,沈清舟说得对。

抵达马尔代夫的那一刻,谢燃连酒店大堂都没进,直接把行李往门口一扔,对着来接应的船长吼了一嗓子:“船呢?我的船呢?趁着潮水还没退,赶紧出海!”

船长被这位“大舅哥”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地引路。

谢燃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码头,背影决绝得像个奔赴战场的战士。

谢辞站在原地,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他……连一句新婚快乐都没跟我们说。”

“他说了。”沈清舟搂住谢辞的腰,在他耳边轻笑,“他用行动说了——只要我不打扰你们,就是最大的祝福。”

……

接下来的三天,谢燃彻底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他就背着装备跳上了钓鱼艇,像个打了鸡血的特工一样冲进深海。

而沈清舟和谢辞则睡到自然醒,在无边泳池里泡着,喝着椰汁,享受着二人世界。

中午,谢燃会满头大汗地回来一趟,不是为了看弟弟,而是为了补充冰块和淡水。

“怎么样?钓到了吗?”谢辞通常会凑过去关心地问一句。

“急什么!大鱼都在深水区,得有耐心!”谢燃总是这么吼一句,然后抓起两瓶水,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沈清舟通常会在这时候递给谢燃一条毛巾,或者帮他拿一下沉重的装备箱。

虽然谢燃嘴上总是嫌弃:“别碰,这竿子贵着呢,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沈清舟的帮忙。

这种奇妙的“分居”生活,竟然让三个人的关系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直到第四天傍晚。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谢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酒店。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海边的露天餐厅。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花衬衫上沾着鱼腥味,头发被海风吹得像个鸟窝,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谢辞和沈清舟正在吃晚餐。看到谢燃这副模样,谢辞连忙招手:“哥!快来!今天有龙虾!”

谢燃拉开椅子坐下,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半。

“没钓到?”谢辞小心翼翼地问。

这几天,谢燃早出晚归,虽然每次回来都精神亢奋,但箱子永远是空的。

谢燃放下杯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别提了。”他抓了抓头发,一脸挫败,“那鱼成精了。我换了八种饵,用了三种钓法,连鱼线都断了两根。它就在船底下转悠,就是不咬钩。我感觉它在嘲笑我。”

沈清舟给谢燃倒了一杯红酒,笑着安慰道:“没关系,鱼王嘛,总是要有点脾气的。明天我让船长换个钓点。”

“换哪都没用。”谢燃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这鱼跟我八字不合。我决定了,明天我不去了。”

谢辞松了口气:“真的?那太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潜水吧?我都好久没看到哥穿潜水服的样子了。”

“不去潜水。”谢燃拿起刀叉,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排,“明天我要去岛上转转,买点纪念品。总不能空手回去,王叔还等着我的椰子糖呢。”

沈清舟和谢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这尊大佛,终于肯回归家庭了。

晚餐的气氛格外融洽。没有了钓鱼艇的马达声,没有了鱼腥味的干扰,三人像真正的家人一样聊着天。

“哥,你看这个。”谢辞拿出手机,展示这几天的照片,“这是我们在海底拍的,有海龟,还有小丑鱼。”

谢燃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这鱼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哥,这是生活,不是捕猎。”谢辞无奈地戳穿他。

“生活也需要激情。”谢燃哼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有些别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谢辞面前。

“这是什么?”谢辞好奇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用贝壳和珊瑚手工串成的手链,虽然做工略显粗糙,甚至还能看到胶水的痕迹,但配色却意外的好看,透着一种原始的海洋气息。

“我自己做的。”谢燃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刚才在沙滩上捡的。想着……既然是你结婚,我这个当哥的也没送什么大礼,这个就当……随便送送吧。”

谢辞愣住了。

他知道哥哥是个手笨的人。以前在家里,谢燃连扣子掉了都要找裁缝,从来不动针线。这样一个连鞋带都懒得系的人,竟然坐在沙滩上,一颗一颗地把这些细小的贝壳串起来。

“哥……”谢辞眼眶一热,直接扑过去抱住了谢燃。

“哎呀,全是鱼腥味,别蹭我身上!”谢燃嫌弃地推他,但手却轻轻地拍了拍谢辞的后背。

沈清舟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谢燃示意。

谢燃看到了,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杯子。

“谢了。”谢燃低声说。

“谢什么?”沈清舟明知故问。

“谢你……没把我扔在荒岛上。”谢燃嘟囔了一句,“还有,谢你包容我这个麻烦的大舅哥。”

沈清舟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们是家人。”沈清舟轻声说道,“家人之间,没有麻烦,只有彼此。”

就在这时,餐厅的广播里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游客请注意。据当地渔民最新消息,那条失踪多日的巨型蓝鳍金枪鱼,刚刚出现在了东侧浅滩海域!重复一遍,鱼王现身浅滩!请有兴趣的垂钓爱好者抓紧时间……”

空气突然凝固了。

谢燃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谢辞的拥抱也僵住了。

三秒钟的死寂后。

“啪!”

谢燃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红酒洒出来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哥?你不吃甜点了?”谢辞呆呆地问。

“吃什么甜点!鱼王出来了!”谢燃一边穿鞋一边吼道,脸上的表情既狰狞又狂热,“浅滩!那是我的主场!那条鱼敢来浅滩挑衅我,我今天非把它做成刺身不可!”

说完,他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出了餐厅,连头都没回。

只留下一句回荡在夜空中的豪言壮语:

“沈清舟!买单!回头找你报销!”

谢辞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这就走了?”

沈清舟淡定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老公,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谢辞有些担心,“哥一个人去抓鱼王,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沈清舟拉着谢辞的手,慢悠悠地往外走,“他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战斗力爆表。有危险的应该是那条鱼。”

两人走出餐厅,来到海边。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船尾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

隐约间,他们能听到谢燃站在船头,对着大海发出的怒吼:

“孙子!给爷爷等着!!”

谢辞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在沈清舟怀里:“哥真是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