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归来的谢燃,像是变了个人。
那个曾经穿着花衬衫、踩着人字拖、满身鱼腥味在码头狂奔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商业精英。
沈宅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谢辞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一脸茫然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哥哥。
沈清舟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呀?”谢辞终于忍不住了,“你把我们叫回来,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们倒时差,就为了看你这身新衣服?”
谢燃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老板的威严。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谢辞,你和沈清舟结婚了。”谢燃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意味着,你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需要守护的人。以前你跟着我,东躲西藏,那是没办法。但现在,你是沈太太……咳,沈先生了,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
“我们有保镖啊。”谢辞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王叔,“王叔就很厉害。”
“王叔年纪大了,该退休享福了。”谢燃摆摆手,随即从沈清舟手里抽回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谢辞面前,“而且,别人的保镖我不放心。只有自己人,才最可靠。”
谢辞疑惑地翻开文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关于转让“燃火安保集团”100%股权的协议》。
“燃火……安保集团?”谢辞念出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这不是那个……最近收购了好几家国际顶级安保公司,甚至在非洲都有业务的那个神秘巨头吗?新闻上说背后的老板是个狠人,代号‘K’……”
谢辞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谢燃:“哥,那个‘K’是你?”
“K是Kill的缩写,多土啊。”谢燃嫌弃地撇撇嘴,“那是以前的代号。现在我是谢总。”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双手插兜,留给弟弟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这家公司的底子,是我以前在国外做‘咨询’的时候搭起来的。这次去蜜月……哦不,去出差,我顺便把手续补齐了,把海外那些散兵游勇都整合了一下。”
谢燃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谢辞。
“小辞,这份礼物,哥送你了。”
“啊?”谢辞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给我?这么大一家公司,你给我干什么?我连账都算不明白!”
“谁让你算账了?”谢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沈清舟有钱,但他那是钱,不是命。安保公司保的是命!以后你出门,不管是去买菜还是去逛街,带的都是哥亲手训练出来的兵。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谢辞心里暖暖的,但看着那份价值连城的股权转让书,还是觉得烫手。
“可是哥,这太贵重了……”
“拿着!”谢燃不由分说地把笔塞进他手里,“签了字,这公司就是你的。你不签,我就把它卖了买鱼竿!”
谢辞无奈,只能看向沈清舟求助。
沈清舟却只是笑了笑,走过来握住谢辞拿笔的手,引导着他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既然是大哥的心意,就收下吧。”沈清舟柔声道,“不过,谢燃,你给小辞这么大的公司,他可管理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谢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谁说他管理了?我只是把法人写成他,让他当个甩手掌柜,享受分红。”
谢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理直气壮:“我,谢燃,正式入职燃火安保集团,担任首席执行官兼总教官。以后,我就是这栋楼的老板……呃,打工皇帝。”
谢辞愣住了:“那你刚才还说送给我……”
“公司是给你保命的,人是我来管的。”谢燃拿起桌上的一份员工名册,随手翻了翻,“而且,我看了你那个学校的安保系统,简直像筛子一样。下周开始,我要对学校进行全面的安保升级。那些小混混、私生饭,谁敢再骚扰你,我就让安保部的人把他扔到太平洋去喂鱼。”
沈清舟听着这话,虽然觉得有些暴力,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谢燃能想到的、最实在的守护方式。
“既然是谢总入职,”沈清舟配合地伸出手,“那以后小辞的安全,就拜托了。”
谢燃看着沈清舟伸出的手,愣了一下。
以前,他总是把沈清舟当假想敌,当抢走弟弟的混蛋。但现在,看着沈清舟那真诚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谢辞放在心尖上,也是真的尊重他这个“大舅哥”。
谢燃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伤他。”
……
一周后,A大艺术学院。
全校师生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校门口原本懒洋洋的保安大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身穿黑色战术制服、戴着墨镜、身材魁梧得像特种兵一样的壮汉。他们站得笔直,眼神犀利,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估计都要被检查有没有携带违禁品。
谢辞刚下车,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谢哥,这……这是要打仗吗?”他的室友小张缩着脖子,躲在谢辞身后。
谢辞尴尬地笑了笑:“呃……可能学校搞演习吧。”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他走到谢辞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谢先生!我是燃火安保第一大队队长,代号‘坦克’。奉谢总之命,负责您在校期间的全方位安全!”
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掉了两片。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天哪,那是谁?拍电影吗?”
“好像是谢辞的保镖?好帅啊!”
“谢辞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谢辞觉得脸都要丢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拉着“坦克”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那个……大哥,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就是来上课的。”
“谢总说了,您的安全无小事。”坦克一脸严肃,“谢总还说了,如果您觉得我们太显眼,那是我们的训练还不够隐蔽。我们会继续努力,争取像影子一样保护您。”
谢辞:“……”
哥,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一整天,谢辞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上厕所,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去食堂,打饭窗口被临时封锁,专人试毒;去画室,窗外都挂着两个“蜘蛛人”。
那个暗恋谢燃的周凯,原本想借着送资料的机会来看看谢辞,顺便打听一下谢燃的消息。结果刚进校门,就被两个保镖拦住了。
“干什么的?”保镖冷冷地问。
“我……我是谢辞的同学。”周凯有些发怵。
“预约了吗?”
“预约?上个学还要预约?”
“没有预约,禁止入内。谢总规定,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谢先生十米范围内。”
周凯气得跺脚:“我要见谢辞!”
“谢先生正在上课,请勿打扰。”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纹丝不动。
周凯透过铁门,看着远处被众星捧月(其实是重重包围)的谢辞,心里那个郁闷啊。
这哪里是上学,这简直是坐牢!
那个谢燃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看着挺正常一人,怎么突然搞起这一套来了?
……
晚上,沈宅。
谢辞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哥!我要杀了你!”
谢燃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着家里的猫,闻言头也不回:“怎么了?今天安保工作不到位?是不是有苍蝇蚊子骚扰你了?告诉我,我让坦克去灭了他。”
“就是坦克!”谢辞抓狂道,“哥,我只是去上个厕所,他在门口站岗,我……我都不敢用力!”
谢燃终于转过头,一脸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下次我让他们带个降噪耳机,或者在门口放点音乐。”
“这不是音乐的问题!”谢辞崩溃,“哥,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这样我都没法交朋友了!周凯今天都被拦在外面了!”
听到“周凯”两个字,谢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那个小男生啊。”谢燃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看他眼神不老实,看你总是直勾勾的,像个变态。拦在外面是为你好。”
谢辞愣住了:“啊?你看出来了?”
“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干安保的!”谢燃哼了一声,“看人最准。那种心怀不轨的小子,离远点好。沈清舟这种……嗯,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至少明着坏,比那种暗戳戳的强。”
正在楼下处理文件的沈清舟莫名中了一箭,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燃站起身,拍了拍谢辞的头,“明天我让他们撤远点,搞‘隐形安保’。但在家里,不行。最近不太平,我得守着。”
谢辞看着哥哥眼下的乌青,知道他是真的为了自己的安全费心了。
“哥,那你呢?你以后就天天盯着我啊?你不谈恋爱吗?不找女朋友吗?”谢辞好奇地问。
谢燃动作一顿。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许久。
“谈什么恋爱。”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女人麻烦,男人更麻烦。我有你们这两个麻烦精就够受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辞分明看到,哥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温柔的弧度。
“不过……”谢燃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给谢辞,“明天周末,带你老公出去刷爆它。算是哥给你们的……新婚贺礼补发版。”
谢辞接住卡,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
“行了,早点睡。”谢燃摆摆手,往楼上走去,“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公司开会。那帮兔崽子,没我看着真是不行,连领带都打不好。”
看着哥哥那傲娇又忙碌的背影,谢辞转头看向沈清舟。
“老公,我哥好像……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沈清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是啊。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战场。以前他是为了生存而战,现在,他是为了守护而战。”
“而且,”沈清舟轻笑一声,“我觉得他那个‘K’的代号并没有消失。你看,他现在可是整个A大最恐怖的‘K’ing。”
楼上,谢燃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他抱着年幼的谢辞,站在破旧的福利院门口,笑得灿烂而肆意。
谢燃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弟弟的笑脸,然后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以前他在国际上那个神秘组织的联络方式。这么多年,他从未用过。
他看着名片,沉默了许久,然后划燃一根火柴。
火焰吞噬了名片,化作灰烬。
“再见了,K。”
谢燃看着指尖的灰烬,轻声说道。
“你好,谢总。”
窗外,月光如水。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行走的少年,终于彻底走了出来,站在了阳光下,成为了家人最坚实的盾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