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维克镇。
十二月的极夜漫长而深沉,但这并没有阻挡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而在黑沙滩旁的一座玻璃教堂外,一场特殊的婚礼正在筹备中。
没有铺天盖地的媒体,没有商业互捧的宾客。
教堂的长椅上,只坐着寥寥数人。管家王叔抹着眼泪坐在第一排,旁边是特意飞过来的沈家几位旁系长辈,以及谢燃那几个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被拉来凑数的“狐朋狗友”。
谢燃站在休息室里,对着镜子第无数次整理领结。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那张向来冷硬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紧张。
“哥,你别转了,我眼都花了。”谢辞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厚厚的白色绒毛斗篷,手里捧着一束铃兰,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燃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走到谢辞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小辞,紧张吗?”
“有点。”谢辞诚实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已经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怕这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不是梦。”谢燃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哥在呢。如果这是梦,哥陪你一起睡死过去。”
谢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红了:“哥,你今天说话真难听。”
“实话实说。”谢燃哼了一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吧,那个姓沈的估计等急了。”
……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管风琴奏响了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庄严而神圣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玻璃穹顶之下。
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壁,可以看到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及远处漆黑寂静的海面。
沈清舟站在红毯的尽头。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燕尾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那股冷冽的上位者气息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满眼的深情与期待。
当看到谢燃牵着谢辞的手出现在门口时,沈清舟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
谢辞逆着光走来,白色的斗篷像天使的羽翼,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羞涩而坚定的笑容。
而走在他身侧的谢燃,虽然板着脸,一脸“谁敢抢亲我就打死谁”的凶相,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交接仪式。
这段红毯并不长,却似乎走了很久。
终于,谢燃停在了沈清舟面前。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狠狠拍了拍沈清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清舟都晃了一下。
“沈清舟。”谢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把他交给你了。这条命,这个人,以后都是你的。你要是敢让他掉一滴眼泪,我就算追到地狱也会把你揪出来。”
沈清舟看着谢燃,郑重地点头:“我发誓。”
谢燃盯着他看了三秒,终于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站在了证婚人的位置上。
牧师开始宣读誓词。
“沈清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谢辞为妻,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沈清舟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谢辞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清舟,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谢辞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
交换戒指的环节。
这一次,不需要谢燃代劳。
沈清舟托起谢辞的手,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婚戒,缓缓推入他的指根。
“以此为证。”沈清舟低头,虔诚地在谢辞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将我的余生,全部交付于你。”
谢辞早已泪流满面,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
“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牧师合上圣经,微笑着说道,“新郎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了。”
沈清舟揽住谢辞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也带着许诺终身的庄重。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王叔哭得更大声了。
……
仪式结束后,众人移步到教堂外的露台上举行冷餐会。
冰岛的寒风凛冽,但露台上点燃了篝火,并没有让人觉得寒冷。
谢燃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角落里,看着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着敬酒的两个新人。
“大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
谢燃转头,看到沈清舟不知何时摆脱了人群,走到了他身边。
“谁喝闷酒了。”谢燃晃了晃酒杯,“我这是在欣赏风景。”
“风景在那边。”沈清舟指了指远处的黑沙滩。
“那边全是石头,有什么好看的。”谢燃白了他一眼。
沈清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谢燃。
“这是什么?份子钱?”谢燃挑眉。
“打开看看。”
谢燃疑惑地接过,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车钥匙,还有一份文件。
“这是?”
“市中心那套你一直盯着的江景大平层,过户手续办好了。”沈清舟淡淡地说道,“还有那辆你上次在杂志上看了半天的限量版跑车,也在楼下。算是……谢礼。”
谢燃愣住了。
那套房子和车子,都是天价,而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沈清舟,你这是什么意思?”谢燃皱起眉,“我卖弟弟?”
“当然不是。”沈清舟看着他,眼神认真,“谢燃,以前你是为了小辞活着,为了生存活着。现在,小辞有我照顾,我希望你也能为你自己活着。”
“去买你喜欢的车,去住你喜欢的房子,去交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家不缺打手,但我缺一个真正的家人。”
谢燃握着那把冰凉的车钥匙,感觉掌心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别过头,闷声道:“……谢了。”
“不用谢。”沈清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极光!”
谢燃和沈清舟同时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绿色的光带,像是一条舞动的丝带,瞬间铺满了整个天际。紧接着,紫色、粉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将整个冰原照得如同白昼。
“天哪!太美了!”谢辞惊喜地大叫,拉着沈清舟的手就往人群外跑。
“哥!快来看!”
谢燃站在原地,看着漫天绚烂的极光,看着谢辞灿烂的笑脸,看着沈清舟宠溺的眼神。
这一刻,他觉得心里那块空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却化作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原来,这就是幸福。
虽然来得晚了一些,虽然路途坎坷了一些。
但终究,还是来了。
(全文完)1
劳斯写的情绪太到位了,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