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拼图

雨势渐歇，窗外的城市被洗刷得格外清亮，但屋内依旧弥漫着那股潮湿而沉重的气息。

谢辞的情绪在沈清舟的安抚下逐渐平复，但他并没有睡意。他靠在沈清舟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封泛黄的信纸上摩挲，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清舟。”谢辞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

“嗯，我在。”沈清舟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应道。

“信里其实还有一件事，张阿姨没敢细说，但我刚才……好像想起来了一些片段。”谢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还有一个哥哥。”

沈清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认识谢辞这么多年，从未听他提起过任何亲人，更别提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沈清舟轻声重复，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他叫谢允，比我大五岁。”谢辞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穿过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影子，“张阿姨说，那天晚上家里遭了难，父母……走了。而我因为躲在衣柜里活了下来。可是，当时应该在楼上房间写作业的哥哥，却不见了。”

“不见了？”沈清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是被带走了？还是……”

“不知道。”谢辞痛苦地闭上眼，“警察当时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他。有人说他可能被坏人掳走了，也有人说他看到父母出事吓跑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可能遭遇了不测，尸体被处理了。”

沈清舟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一家四口，父母双亡，一个幸存却失忆，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纠纷，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灭门惨剧。

“阿辞，”沈清舟捧起谢辞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你刚才说，你想起来了一些片段？”

谢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恐惧：“我刚才看到信上的日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黑，真的……太黑了。我听到有人在吵架，然后是一声巨响。我躲在衣柜缝隙里，看到……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冲进了哥哥的房间。”

说到这里，谢辞的声音开始颤抖：“然后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他在喊‘小辞快跑’。紧接着，那个影子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冲了出去，消失在雨里。我……我当时以为那个东西是哥哥，可后来警察说哥哥失踪了，我就开始怀疑，那个被抱走的，到底是不是哥哥？”

沈清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如果谢辞的记忆没错，那么那天晚上，除了凶手，还有第三个人出现过。那个人带走了谢允，或者带走了别的什么。

“阿辞，听我说。”沈清舟紧紧握住谢辞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不管哥哥是生是死，是失踪还是遭遇了不测，我们都一定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你有我，沈家的人脉和資源，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把他找回来。就算……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我们也要让他回家，让他入土为安。”

谢辞看着沈清舟，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清舟，我怕……我怕找到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或者……”

“不会的。”沈清舟打断他，在他额头上落下坚定一吻，“血浓于水，只要他还在世，他一定也在找你。这二十二年，他或许也在某个角落，和你一样痛苦地活着。”

谢辞终于忍不住，再次埋首在沈清舟颈窝，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为了那个不知所踪的哥哥，也是为了那个终于不再需要独自背负仇恨与思念的自己。

沈清舟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越过谢辞的肩膀，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二十二年前的旧案，尘封的卷宗，失踪的少年。

既然揭开了这一角，他就绝不会允许真相再次被掩埋。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牵扯到谁。

动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