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轮月亮，两处相思

南城入秋的时候，伦敦刚好迎来第一场霜降。

沈清舟站在南城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风吹落的银杏叶。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指尖的温度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却暖不热心底那块常年结冰的地方。

玻璃窗上映出他清瘦的轮廓。三年了，他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国内顶尖建筑事务所的offer。

“沈学长，”同组的学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项目书，眼神亮晶晶的，“明天要去见‘凛风’事务所的合伙人，你准备好了吗？听说他们那位首席设计师谢辞，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但脾气古怪得很，从来不接国内的私活……”

沈清舟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僵。

“你说……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谢辞啊，”学妹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听说他三年前在国外拿了普利兹克建筑奖，回国后直接创办了凛风事务所。不过大家都说他是个疯子，工作起来不要命，而且……”

学妹后面的话，沈清舟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像是有千万只海鸥在耳边嘶鸣。

谢辞。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那座溃堤的城。

沈清舟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出图书馆。他走到无人的角落，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点开那个三年都没有亮过的头像。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谢辞，你回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等一个不会响起的提示音。

……

与此同时，一万公里外的伦敦。

凛风事务所的顶层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谢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面上，放着一份刚刚从国内寄来的项目书。

封面上写着：南城美术馆改造项目——主设计师，沈清舟。

谢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仿佛要将纸张看穿。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那三个字。纸页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带着南城初秋的凉意，直直地烫进了他的灵魂里。

“沈清舟……”

他在黑暗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无数个画图的深夜里，靠着回忆沈清舟的脸来续命。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只为了能站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让那个人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可他却不敢立刻飞回去。

他怕自己这副满身伤痕、满身疲惫的样子，会吓到那个永远干净、永远清冷的沈清舟。

谢辞仰起头，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伦敦的月亮，和南城的月亮，是同一轮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他拼了命想要抵达的未来里，等他。

“再给我一点时间。”

谢辞对着虚空，像是在对那个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等我洗干净这身泥泞，等我配得上你……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