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消失了。
不是那种赌气式的“躲起来”,而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消失。
他的手机关机,微信不回,连平时形影不离的几个跟班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行政楼顶层的办公室空荡荡的,连那杯没喝完的咖啡都被保洁阿姨收走了。
沈清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足够理智。可当谢辞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抽离,那种突如其来的空荡感,还是让他慌了神。
沈清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全是谢辞的脸。
谢辞咬他脖子时的眼神,谢辞踹飞那个男人时的暴戾,谢辞在走廊里松开手时的破碎,还有谢辞塞给他纸条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沈清舟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谢辞。
他看到的,只是谢辞想让他看到的——那个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谢家小少爷。
可那个会在暴雨里等他、会在他发烧时守在床边、会因为一句“你算什么东西”而红了眼眶的谢辞,又是谁?
“清舟,”室友林晓晓推门进来,看到他呆坐在床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舟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晓晓,谢辞……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林晓晓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沈清舟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拿出手机,翻到谢辞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谢辞发来的“过来”,而他回复的“好”,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话。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谢辞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沈清舟挂断电话,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清舟,你去哪?!”林晓晓在后面喊他。
“我去找谢辞。”沈清舟头也不回。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找谢辞。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坐着,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谢辞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去了谢辞常去的酒吧,没有。
他去了谢辞常去的篮球场,没有。
他去了谢辞捐的那栋楼,没有。
最后,他站在了谢辞家的别墅门口。
那是他第一次来。
铁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沈清舟站在门外,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着,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谢辞的司机,老陈。
老陈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下车,撑开伞走到他面前:“沈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快,快上车,别淋坏了。”
沈清舟看着他,声音沙哑:“谢辞呢?”
老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叹了口气:“沈先生,少爷他……他被他父亲送出国了。”
沈清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出国?”他喃喃地重复,“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老陈低声说,“少爷打了人,闹得太大了。谢老爷震怒,当晚就让人把他送去了机场。少爷走的时候……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沈清舟站在原地,手里的纸条被雨水浸透,字迹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一点点地抽离。
那种感觉,比发烧时还要疼,比被咬破脖子时还要疼。
他张了张嘴,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他……还好吗?”
老陈看着他,眼眶有些红:“沈先生,少爷他……他让我告诉您,等他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找您。”
沈清舟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纸条,忽然笑了。
他笑得那么轻,那么苦,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雨里。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真的太苦了。1
这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