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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的高烧与迟来的药

妄渡清舟

那场暴雨像是下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清舟回到宿舍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冷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T恤上,很快就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水渍。

他没有力气去换衣服,甚至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把自己摔在了硬板床上。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谢辞最后那句“为什么”,大概是在问他,为什么连反抗都不会了吧。

真可笑。

沈清舟在梦里也一直在笑。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漏雨的屋檐下,有人给他撑了一把伞。

第二天,沈清舟是被热醒的。

那种热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像被扔进了火炉里,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咽一下口水都疼得钻心。

他发烧了。

而且烧得很严重。

沈清舟摸索着想去拿床头的水杯,手却抖得连杯子都握不住。“啪”的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清舟?你没事吧?”

对床的室友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借着窗外的晨光,看清了沈清舟那张烧得通红、毫无血色的脸,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卧槽!你烧成这样了?!怎么不叫我们啊!”

室友手忙脚乱地翻出体温计塞进沈清舟嘴里,三分钟后拿出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九度五!你疯了?再烧下去脑子都要坏了!快,穿衣服,去医院!”

沈清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被两个室友架着拖出宿舍的。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看着沈清舟的化验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急性肺炎,加上重度劳累和营养不良。你们这些大学生是怎么回事?身体是铁打的吗?马上安排输液!”

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流进身体,沈清舟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行政楼顶层的谢辞,正因为找不到人而发疯。

“什么叫没回宿舍?什么叫没去上课?!”

谢辞一脚踹翻了办公桌上的文件,纸张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室友。

“我……我不知道啊……”室友被他吓得声音都在抖,“沈清舟昨晚回来就发烧了,我们刚把他送去医院……”

“哪家医院?!”

谢辞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冲。1

段评

谢辞这急样儿,好戳人啊

他连车都没开,直接在暴雨后的街道上狂奔。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他根本感觉不到。

满脑子都是沈清舟昨晚在暴雨中离去的背影,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谢少,咖啡凉了”。

谢辞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清舟已经输上液睡着了。

他站在病房门外,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沈清舟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针,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谢辞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对不起。”

谢辞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沈清舟滚烫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怕自己手上的寒气冰到他,更怕沈清舟醒来后,又会露出那种让他窒息的、毫无波澜的眼神。

他在床边守了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沈清舟的烧退了一些,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清舟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一片死寂。

“谢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您怎么来了?”

没有惊讶,没有感动,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谢辞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重重地拍在床头柜上。

“打开。”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清舟愣了一下,用没扎针的手,费力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支崭新的、限量版的绘图铅笔。

那是他昨天被赵明轩折断的那支。

“以后,”谢辞死死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意,却又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谁敢动你的东西,我就废了他的手。沈清舟,你听清楚了,除了我,谁也不准欺负你。”

沈清舟看着那支铅笔,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合上了盒子,将它推到了谢辞面前。

“谢少,”沈清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笑,“我不缺笔。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谢辞僵在原地,看着沈清舟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一眼。

那一刻,谢辞终于明白,他弄丢的东西,比那支铅笔要珍贵一万倍。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