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楼出来,沈清舟直接去了校医院。
脖子上的牙印还在渗血,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校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皱着眉问:“怎么弄的?小情侣吵架咬的?”
沈清舟垂着眼,声音很轻:“不小心磕的。”
校医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沈清舟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忽然想起谢辞咬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不像是惩罚,更像是一种……绝望。
可那又怎样呢?
谢辞是谢家的小少爷,而他沈清舟,连给谢辞提鞋都不配。
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沈清舟回到教室的时候,赵明轩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他的绘图铅笔。
“哟,沈助理回来了?”赵明轩看到他脖子上的纱布,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这是怎么弄的?谢少的手笔?”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沈清舟走过去,伸出手:“还给我。”
“什么?”赵明轩装傻。
“铅笔。”沈清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已经结了一层冰。
赵明轩嗤笑一声,突然用力一折,“咔嚓”一声,那支沈清舟用了三年的铅笔断成了两截。
“哎呀,手滑了。”赵明轩把断掉的铅笔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沈清舟,你以为你傍上谢辞就能翻身了?别做梦了,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个玩意儿。”
沈清舟蹲下身,把断掉的铅笔捡起来,放进画筒里。
他没有看赵明轩,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觉得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累。
下课铃响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沈清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谢辞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过来。”
沈清舟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他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谢辞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沈清舟推开门的时候,谢辞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1
这剧情看得我好心疼啊
“谢少。”沈清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谢辞转过身,看到他脖子上的纱布,眼神暗了暗。
“过来。”他重复了一遍。
沈清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谢辞看着他,忽然伸手,想要碰他脖子上的纱布。
沈清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辞的手僵在半空中。
“……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清舟垂下眼:“怕疼。”
谢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沈清舟,你到底在怕什么?”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沈清舟没有回答。
谢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也是,你怕什么呢?你不过就是个助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连反抗都不敢。”
他伸手,捏住沈清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沈清舟,你告诉我,”谢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对我动过心?”
沈清舟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谢辞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少,咖啡凉了。”
谢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清舟,声音冷得像冰:“滚。”
沈清舟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为什么。”
沈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走出行政楼,暴雨瞬间将他浇透。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谢辞最后那句“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连做一只安静的影子,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