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助理”的枷锁

“有问题吗？”

谢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在阶梯教室里激起千层浪。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谢辞的霉头。赵明轩更是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带头鼓起了掌：“没问题！谢少发话，沈清舟肯定没问题。”

周围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打在沈清舟脸上的巴掌。

沈清舟坐在原位，没有动。他看着黑板上那三个张扬跋扈的名字，只觉得刺眼。

谢辞微微眯起眼，目光锁住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他在等沈清舟拒绝，等沈清舟像昨晚那样，用那种清冷又绝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一句“我不愿意”。

只要沈清舟拒绝，他就有理由继续发火，继续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把沈清舟绑在身边。

然而，沈清舟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垂下眼帘，轻声说：“没有。”

谢辞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踩空了一脚。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转身大步走出教室，留下一句冷硬的命令：“下课来我办公室。”

沈清舟坐在角落里，看着谢辞离去的背影，握着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足够理智。

可当谢辞当众宣布他是“私人助理”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的难堪。

下课铃一响，沈清舟就收拾好画筒，起身往外走。

“沈清舟，你没事吧？”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他。是同班的林晓晓，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女生。她追上来，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谢辞他就是……脾气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沈清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晓晓的眼神里满是同情，那种小心翼翼的、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蚂蚁般的同情。

沈清舟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谢谢。”他淡淡地说，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需要同情。

他只需要熬过去。

谢辞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整层都是他的专属空间。沈清舟推开门的时候，谢辞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我说了，不用。”谢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门当户对，我不需要。”

沈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辞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是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来了。”谢辞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才电话里的冰冷从未存在过。

沈清舟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谢少，需要我做什么？”

谢辞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沈清舟，你就不能换个表情？”谢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这副样子，像是在给仇人打工。”

沈清舟抬起头，眼神平静：“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笑的。”

谢辞盯着他，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按在了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推得哗啦作响，沈清舟的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他微微皱眉。

“工作？”谢辞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沈清舟，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沈清舟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谢辞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凌厉，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是藏着钩子。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暴戾和不甘。

“我把你当……”沈清舟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当谢少。”

谢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很好。”谢辞冷笑一声，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了沈清舟的脖颈上。

不是亲吻，是咬。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沈清舟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谢辞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松开嘴，看着沈清舟脖子上那个渗着血丝的牙印，眼神暗了暗。

“疼吗？”他问。

沈清舟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看着指尖的红，轻声说：“谢少，如果这就是你的工作，那我完成了。”

谢辞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窒息。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了两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滚。”他哑着嗓子说。

沈清舟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笨蛋。”

沈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走出行政楼，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谢辞最后那句“笨蛋”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连做一只安静的影子，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