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勉强停歇。
沈清舟几乎是一夜未眠。他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捏着那支绘图铅笔,直到指尖被硌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身,将那张被弄脏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画筒里。虽然上面有谢辞留下的污点,但他还是舍不得扔。
这或许就是沈清舟最可悲的地方——谢辞随手丢下的一点垃圾,他都要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
早上八点,建筑系阶梯教室。
沈清舟抱着画筒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沈清舟神色未变,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将画筒放在桌肚里,拿出笔记本准备听课。
“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大才子吗?”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建筑系的富二代赵明轩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沈清舟,“听说你昨晚在画室加班?怎么,昨晚雨那么大,没被雷劈到啊?”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沈清舟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赵同学,上课铃还有三分钟。”
“你——”赵明轩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刚想发作,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谢辞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浑身带着一股刚从雨夜里走出来的寒气和未散的戾气,眼神冷得像冰。
教室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谢辞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清舟身上。
沈清舟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谢辞迈开长腿,径直朝他走去。他走到沈清舟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学长,昨晚睡得好吗?”谢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沈清舟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谢辞的脸。他平静地回答:“很好,谢谢谢少关心。”1
谢辞这出场太带感了吧
“是吗?”谢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沈清舟的右手手腕。
沈清舟的手腕很细,皮肤苍白得几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被谢辞这么一抓,立刻浮现出几个红印。
“疼吗?”谢辞盯着他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就被暴戾掩盖。
“谢辞,你干什么?”沈清舟皱起眉,试图挣脱。
“干什么?”谢辞冷笑一声,猛地用力一扯,将沈清舟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沈清舟踉跄了一下,撞在谢辞的胸口。谢辞身上那股冷冽的烟草味瞬间将他包围。
“昨晚让你别等,你偏不听。”谢辞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知道疼了?”
沈清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当然知道谢辞在说什么。昨晚谢辞翻窗离开后,他其实偷偷从后门出去看了一眼。他看到谢辞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固执地不肯走,直到看到他画室的灯熄灭才离开。
沈清舟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放开我。”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谢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松开了手。
沈清舟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重新坐回座位上。他拿起笔,继续画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辞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舟低垂的眉眼,心里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
“沈清舟。”
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谢辞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沈清舟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从今天起,沈清舟是我的私人助理。我说的,有问题吗?”
沈清舟握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看着黑板上那三个力透纸背的字,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谢辞,你非要这样把我踩在泥里,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