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时,距离案发刚好四十八小时。
时团七个人加上林诺雪,坐在美术馆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夕阳把老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已经被押往看守所,展厅的水箱被排空,死者的遗体被送往殡仪馆。

四十八小时
贺峻霖伸了个懒腰。

破了。

主要是诺雪的功劳

那个“在空气中淹死”的推论,太关键了。
林诺雪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她的表情依然淡漠,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接下来去哪?
刘耀文凑过来,试图坐到她旁边,但被严浩翔抢先一步,只好悻悻地坐到台阶最边缘。

聚餐。
丁程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请客。火锅,去不去?

去!
贺峻霖第一个响应。

什么锅底?

辣锅!
刘耀文举手,然后偷偷瞄了林诺雪一眼

你、你吃辣吗?
林诺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说
我吃。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那、那我们去吃最辣的!

我看啊,还是点鸳鸯锅吧。
—• тнє♡тιмєƨ♡ғʋтʋяє • —
火锅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烟火气十足。时团七个人加上林诺雪,挤在一个包间里,桌上摆满了毛肚、鸭肠、黄喉和嫩牛肉。
红锅翻滚,牛油飘香。
林诺雪坐在最里侧,面无表情地往锅里下了一盘牛肉,然后夹起一块烫好的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豆腐。
刘耀文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辣的样子,咽了口唾沫。他平时吃辣还可以,但这么辣的锅底还是第一次吃。他看着眼前的爆辣火锅咬了咬牙,从锅里夹起一块沾满红油的牛肉,闭上眼睛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唰”地涨得通红,眼眶瞬间湿润,嘴巴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合着,却硬撑着说

……还、还行,不辣。
林诺雪抬眼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推过手边的一杯冰水,放在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捧着杯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傻笑了足足半分钟。
严浩翔坐在旁边,默默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把刘耀文捧着杯子傻笑的样子拍了下来,直接发到了七人群里。
【严浩翔:图片.jpg】
【严浩翔:有人为爱硬吃辣,辣成狗还傻笑。】
【马嘉祺:……】
【丁程鑫:哈哈哈哈哈哈】
【贺峻霖:刘耀文你出息了】
【宋亚轩:这杯水是小雪递的吧?我看见了】
【张真源:嗯,我也看见了。】
刘耀文看到群消息,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羞的

严浩翔!你、你删了!

已阅,不删。
严浩翔淡定地收起手机,夹起一块鸭肠放进锅里。
其余人纷纷把注意力转向林诺雪。

你不辣吗?
贺峻霖问,他已经被辣得直吸溜,额头冒汗。
林诺雪又夹起一块藕片,在锅里涮了涮
美国的辣椒一点也不好吃,还是这里的好吃。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但刘耀文听着,却觉得这是她两年来对他说过的最温柔的话。

那、那你以后常回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可以天天请你吃——
哥哥

林诺雪打断他,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然带着“看傻子”的嫌弃,但嘴角却似乎又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你还是先把嘴上的油擦了吧。

刘耀文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结果碰倒了面前的醋碟,醋洒了一桌。他更忙了,一边擦嘴一边擦桌子,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狗。
张真源坐在林诺雪的斜对面,全程没参与这场闹剧。他只是静静地吃着碗里的菜,目光偶尔落在林诺雪身上,又平静地移开。
但有一次,当林诺雪伸手去夹远处的虾滑时,她的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像一条淡粉色的蜈蚣,蜿蜒在皮肤上。
张真源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真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绕过桌子,把刘耀文撞歪的椅子扶正,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但他的目光,却再也没有离开过林诺雪的手腕。
林诺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张真源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林诺雪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吃她的毛肚。但她的左手,却不自觉地缩了缩,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道伤疤。
包间里,刘耀文终于擦干净了桌子,举起杯子

来!为了四十八小时破案!干杯!

干杯!
七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诺雪没有举杯,只是低头喝了一饮料。但她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微微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