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记起来了

幽蓝魔晶的光芒在殿内微微震颤，随着龙皓晨那句“我全都想起来了”，空气里的氛围瞬间凝固。

枫秀静静立在殿门处，紫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年。他曾亲手编织记忆的牢笼，以为能将龙皓晨永远留在这安稳无争的琉璃殿，可此刻，所有设想尽数崩塌。

“你想起来了。”枫秀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浩瀚的魔王魔力在他周身缓缓涌动，魔纹在衣袍之下隐隐亮起，“晨晨，你明明可以不必承受那些沉重的过往。”

龙皓晨挺直脊背，骑士灵力自体内缓缓升腾，金光柔和却坚韧，与魔域幽暗的蓝光相互对峙。昔日懵懂依赖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圣殿骑士的沉稳与决绝。

“可那些是我的人生，是我珍视的伙伴，是我必须扛起的责任，没有人可以替我抹去。”龙皓晨握紧双拳，目光坦然迎上枫秀，“外公，我不想与你兵刃相向。你护我的心意，我记得。但我不能永远留在魔域。”

枫秀指尖微微收拢，眼底掠过一丝痛楚：“所以，你要离开我，回到人族的战场之中，去面对九死一生的厮杀？”

“是。”龙皓晨点头，片刻之后，他轻声开口，提出自己的约定，“我们来一战。若是我输了，我便留在琉璃殿，当做记忆从未苏醒，从前所有事，都一笔勾销，继续做你的晨晨。”

枫秀眉峰微蹙。

龙皓晨继续说道：“若是我赢了，还请你放我离开魔域，不再禁锢我，也放过采儿、林鑫和司马仙。”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两股力量在空气中遥遥碰撞，一光一暗，彼此拉扯。

枫秀长久地凝望着他，看着少年眼底不曾动摇的坚定。他心中清楚，龙皓晨的力量远不及自己，这场对决，少年胜算渺茫。可他也明白，一旦开战，昔日那些温情的相处便会蒙上裂痕。

良久，枫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好，我答应你的赌约。”

紫黑色魔气轰然展开，化作一层厚重的魔雾笼罩半边大殿。“我不会留手。晨晨，一旦出手，便没有回头路。”

龙皓晨抬手，圣殿骑士的光剑在掌心凝聚，金色剑光刺破幽暗的魔晶光晕。

“我明白。”龙皓晨目光沉静，“承让了，外公。”

话音落下，龙皓晨率先催动灵力，金色剑光裹挟着骑士守护的信念向前直刺。枫秀抬手，魔气凝聚成屏障，轰然迎上。

金光与黑魔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琉璃殿，殿内的魔晶灯剧烈摇晃，细碎的晶石碎屑从穹顶簌簌落下。

龙皓晨借着冲击向后跃出，稳稳落地，呼吸微促。枫秀立于原地，魔气几乎未曾衰减。

枫秀看着他，轻声道：“你的力量，依旧还差很远。”

龙皓晨没有退缩，再次握紧光剑：“我不会轻易认输。”

魔雾翻涌，幽蓝的殿宇在两股力量碰撞下震颤不止。

龙皓晨脚步踏在白玉地砖上，骑士灵力源源不断灌注手中光剑，璀璨金光在幽暗魔域之中分外耀眼。他清楚自身和枫秀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所以没有选择硬碰硬强攻，而是借着骑士精妙的身法，身形一晃，从侧面迂回突进。

金色光刃划破空气，直袭枫秀身侧。

枫秀神色淡然，仅仅抬了一根手指。厚重的魔气瞬间凝聚成柔韧的魔盾，“铮”的一声，光剑斩在盾面，迸出漫天细碎光屑。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龙皓晨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你的招式依旧带着守护之心，没有杀念。”枫秀静静站在原地，紫黑色魔气如流水般环绕周身，“晨晨，你从心底不愿伤我，这一战，你便很难取胜。”

龙皓晨心底一涩。枫秀说得没错。那些在琉璃殿内被封存记忆时的温柔照料，他全都记得。眼前是魔族至尊，也是曾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外公。

可他不能退让。

“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必须回去。”龙皓晨凝神，永恒之塔的印记在胸口微微亮起，磅礴的光属性灵力再度攀升，“承让！”

他脚下发力，身形腾空而起，光剑自上而下劈落，光芒凝聚成巨大的骑士剑影，笼罩枫秀全身。

枫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不再单纯防御。魔气翻涌化作数道漆黑魔刃，迎着金色剑影狠狠相撞。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大殿，案几倾倒，殿壁上的魔晶大片碎裂，幽蓝色光芒忽明忽暗。龙皓晨被狂暴的力量震飞，重重摔落在地，咳出一口鲜血，光剑光芒黯淡几分。

“皓晨！”

殿外传来一声惊呼。圣采儿、林鑫与司马仙挣脱看守，循着力量波动匆匆赶来，刚好看见龙皓晨倒地的一幕。

司马仙立刻举起巨锤就要冲进去，林鑫一把拉住他。

“别贸然介入！这是皓晨和枫秀定下的赌约！”

圣采儿目光紧紧锁定殿内少年，双手攥紧，内心焦灼，却强行按捺住上前的冲动。

殿内，枫秀缓步走向龙皓晨，魔气收敛大半，声音低沉：“还要继续吗？你已经负伤。”

龙皓晨撑着光剑，艰难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未曾动摇。

“当然。赌约未结束。”

他调动体内残存灵力，猎魔团伙伴之间的羁绊在心底燃起力量。他回忆起和伙伴们一次次并肩作战的配合，不再一味正面硬攻，转而寻找魔气流转的间隙。

龙皓晨身形再度冲出，虚晃一剑，引诱枫秀的魔盾正面抵挡，随即瞬间变招，剑光绕至后方，直刺枫秀魔力流转的薄弱之处。

枫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龙皓晨会抓住这个破绽。他仓促调转魔气格挡，剑光擦过他肩头，撕裂一缕衣袍。

这一击，伤到了枫秀。

虽然只是浅浅一道伤口，没有伤及根本，却让整片殿外的魔族守卫一片哗然。

枫秀低头看了看肩头淡淡的血痕，抬眼看向龙皓晨，漆黑眼眸里翻涌着震惊、怅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好。”枫秀缓缓开口，“你成长得比我想象中更强。”

但魔王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枫秀抬手，整片琉璃殿的魔气尽数汇聚，化为巨大的魔影笼罩殿顶，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接下来这一招，我不会留手。”

龙皓晨咬紧牙关，将全部灵力注入光剑，永恒之塔金光冲天而起，迎着魔影正面抗衡。

金光与黑魔再次相撞，整座琉璃殿剧烈摇晃，墙壁裂开细密的纹路。

两股力量僵持片刻，龙皓晨的灵力不断消耗，金光一点点被魔影吞噬。他的双腿微微颤抖，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可他依旧死死握着光剑不肯放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