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跟着枫秀踏入琉璃殿，幽蓝魔晶的光芒静静洒落。龙皓晨坐在榻边，方才庭院里那一缕伙伴灵息，没有如往日一般被魔力强行压下，反而像一粒种子，落在识海最深处。

枫秀尚且以为封印依旧稳固，方才只是轻微扰动。他安抚好龙皓晨，叮嘱侍女好生照看，便动身前往软禁圣采儿三人的偏殿。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只留龙皓晨一人静坐。

少年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衣料。识海之中，原本层层锁死的记忆壁垒，在那道同源羁绊灵力的触碰下，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起初只是零星碎片。

火光里并肩而立的身影，试炼场上互相托举的双手，一句反复回响的“皓晨”，还有那名黑衣少女沉静又温柔的眼眸。

碎片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涌入脑海。不再是之前那种骤然爆发、带来撕裂般的头痛，而是缓慢、汹涌地流淌开来。

龙皓晨捂住额头，身体微微发抖，可这一次，不是剧痛。那些被封存的过往，正一点点挣脱束缚。

永恒之塔、猎魔团、伙伴、使命，还有他与圣采儿之间跨越生死的约定……所有被强行掩埋的记忆，尽数回笼。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茫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骑士的坚定。

他是龙皓晨，不是只留在魔域、依附枫秀的晨晨。

心口五味杂陈。一边是被强行封存记忆时，和枫秀相处的那些温柔时光；一边是猎魔团伙伴，是他背负的责任与羁绊。两种情感在心底交织冲撞。

“外公……”他低声喃喃，声音复杂。

另一边，偏殿。

枫秀推门而入，漆黑眼眸平静地看向殿内三人，周身魔气沉凝。

“方才庭院，是你们释放的灵息。”枫秀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本想留你们性命，安分待在囚殿。但你们一而再，触碰我的底线。”

圣采儿抬眼，毫不避让：“皓晨不该被剥夺自己的记忆。”

“唤醒记忆，等待他的便是无尽厮杀与牺牲。”枫秀淡淡开口，“我所做，是护他。”

就在这时，远处琉璃殿方向，一缕属于龙皓晨的骑士灵力缓缓升腾而起。那股力量干净而璀璨，不再是被封印之后虚弱懵懂的状态。

枫秀瞳孔骤然一缩。

不可能。

他布下的封印，就算被灵息触动，也绝不可能这样轻易破开。

一股不安猛地攫住他。枫秀不再和三人对峙，身形一闪，立刻转身朝着琉璃殿疾驰而去。

圣采儿、林鑫、司马仙也察觉到那道熟悉的光芒，神色齐齐一变。

“是皓晨！”圣采儿声音微颤。

枫秀一瞬便回到琉璃殿。

殿内，龙皓晨静静站在魔晶灯光之下，抬眸望向他。少年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懵懂依赖，只剩下清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外公。”龙皓晨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再是从前那个全然信任依赖他的晨晨，“我全都想起来了。”

枫秀僵在原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巨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