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贺峻霖一直靠在车窗边,没说话。
严浩翔也没催他。
出租车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贺峻霖才像刚回过神一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处方单。纸张被他的掌心捂得有些潮,边缘都皱了。
"你拿着。"严浩翔伸手接过去,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基地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出去训练了,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严浩翔让贺峻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他端出来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贺峻霖盯着那杯水看了半天,没动。
"吃药之前先吃点东西。"严浩翔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不是药。"
"差不多。"
贺峻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严浩翔坐在对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查林医生开的定制抑制剂的取药流程。
"下周一去取。"他抬头说,"林医生说新抑制剂需要配合腺体修复疗程,每周两次,每次四十分钟。第一次是下周三。"
贺峻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有,"严浩翔把手机放下,看着他,"林医生说的那件事——稳定的信息素环境。"
贺峻霖咀嚼的动作停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放下苹果,语气恢复了那种带刺的平淡,"你想说你可以帮我,对吧?"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
贺峻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严浩翔,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什么救世主?看到一个人过得不好,就忍不住要伸手?"
"不是。"
"那是什么?"
严浩翔想了想,说:"是队友。"
贺峻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队友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
"那你觉得什么程度才算够?"
贺峻霖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很多话——"不需要你管"、"我自己能行"、"你别自作多情"。这些话他说了太多年,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此刻,它们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严浩翔看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那种"你好可怜我来帮你"的居高临下。
是平视。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很强,但强不代表不能靠一下别人。
贺峻霖别过脸,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碟,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再说吧。"
严浩翔没有追问。
他知道贺峻霖的"再说吧"不是拒绝。
至少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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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其他队员陆续回到基地。
丁程鑫推开客厅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严浩翔和贺峻霖。
严浩翔在看手机,贺峻霖靠在旁边闭目养神,身上盖着严浩翔的外套。
丁程鑫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哟,"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声音故意拔高了八度,"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贺峻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一直很好。"
丁程鑫夸张地"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严浩翔:"你带他出去了?"
严浩翔头也没抬:"嗯。"
"去哪了?"
"医院。"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秒。
丁程鑫的笑容收了起来,马嘉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谁不舒服?"马嘉祺问。
"我。"贺峻霖坐直了身体,把外套从身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很稳。
丁程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严浩翔,没有再追问。
马嘉祺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也没说什么,缩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晚饭的时候,贺峻霖破天荒地多吃了半碗。2
这队友感太好嗑了吧
丁程鑫坐在对面,筷子悬在半空中,一脸震惊:"你居然吃了第二碗?"
贺峻霖夹了一筷子青菜,淡定地说:"怎么,你家饭不够吃?"
"不是,我就是——"丁程鑫看了看严浩翔,又看了看贺峻霖,突然恍然大悟,"是不是严浩翔带你出去吃了什么好东西,你还没吃饱?"
贺峻霖的筷子顿了一下。
严浩翔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汤:"没有。"
"真的?"丁程鑫狐疑地眯起眼。
贺峻霖把青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话太多了,吃饭。"
丁程鑫被噎了一下,嘟囔着低头扒饭。
严浩翔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嘴角的弧度很浅,但一直没消。
贺峻霖用余光瞥见了,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小声说了句:"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天生的。"
贺峻霖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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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训练结束。
贺峻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好睡衣,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贺峻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
"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
"明天上午九点,训练室。新阵容磨合,别迟到。"
贺峻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发消息的语气跟下命令似的。
他刚想回一句"知道了队长",手机又震了。
"还有一件事。"
贺峻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今晚早点睡。你身上的薄荷味变淡了,说明抑制剂在起效。新抑制剂到了之后,效果会更好。"
贺峻霖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确实淡了。
白天在医院的时候,薄荷味还浓得让他自己都烦躁,现在却变得很柔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突然意识到——
是严浩翔的信息素。
从医院回来之后,那股海盐味就一直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周围。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察觉不到。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他包裹在里面。
他的腺体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
贺峻霖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
**"谢谢你。"**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三个字太正式了,像是欠了多大的人情。
他正准备撤回,对面回了消息:
**"不客气。"**
紧接着又是一条:
**"晚安。"**
贺峻霖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松开了手机。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薄荷味和海盐味交织在一起,很轻,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操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周一,取药。
下周三,第一次修复疗程。
还有,严浩翔。
这个人像是一根突然插进他生活里的线,不粗,但很韧。他以为自己随时可以剪断,却发现那根线已经不知不觉缠了好几圈。
贺峻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在薄荷与海盐的气息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