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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

血吻蔷薇:夜帝的祭品新娘

回到夜之塔时,已经是深夜。

苍老等在塔门口,看到苏晚棠和夜无渊架着洛薇拉回来,什么都没问,只是快步上前将人接了过去。他摸了摸洛薇拉的额头,又看了看她左臂上的伤,转身吩咐两个守卫去准备药房和热水。洛薇拉被送进了塔西侧的一间客房里。苍老处理伤口时,苏晚棠站在门外,靠着走廊的石墙,闭着眼睛。她的右肩本就没有好全,一路架着洛薇拉走了那么远,此刻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夜无渊从房间里走出来,对她说:“去休息。”

苏晚棠摇了摇头:“等她烧退了再说。”

夜无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他转身去药房取了几瓶备用的退热药过来,放在洛薇拉的床头。苍老在床边忙碌着,将洛薇拉左臂上那条已经黏在伤口上的布条一点点剪开。布条下面是一道极深的刀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边缘发黑,显然被某种禁术污染过。苍老皱着眉清理伤口,动作又轻又稳。

苏晚棠在门边站了很久。她看着洛薇拉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此刻的洛薇拉卸下了所有武装,不再是风纪委员长,不再是公爵之女,不再是那个在血宴上傲慢张扬的红衣大小姐。她只是一个受了伤、发了烧、无家可归的女孩。

“她需要休息。今晚不会醒。”苍老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药渍,“苏小姐,您也去睡吧。明天早上她会退烧的。”

苏晚棠终于点了头。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她的伤,严重吗?”

“刀伤不深。但禁术污染很麻烦,需要连续换药几天。”苍老说,“不过她命硬。能撑着走到寒潭,说明她比看上去的要强。”

苏晚棠没有再说什么。她离开了走廊,朝自己的客房走去。夜无渊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直跟到她房间门口。她推开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睡。”她说。

夜无渊站在走廊的暗处,银发在壁灯的微光中泛着淡光。他没有立刻走,只是说了一句:“明天顾北辰会带联盟的人来。他们会带走洛因斯特的残部情报,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这所学院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夜无渊说,“联盟和血族之间需要一份新的协议。洛因斯特被关押后留下的权力空缺需要填补。这些事,明天再谈。”

苏晚棠靠着门框,看了他几秒。走廊很静,静得能听见塔外夜风吹过石壁的呜咽声。他的紫瞳在暗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她忽然想起他在始祖核心空间里抱着她时,那声失控的“晚棠”。那时候他的声音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他像是要把她的名字刻进骨头里。

“夜无渊。”她说。

“嗯。”

“今晚,谢谢你。”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突然说这个。苏晚棠没有解释,只是拉开门走了进去,把门轻轻合上。她站在门后,背贴着门板,听见他的脚步在门外停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远了。

她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黑暗中,她摸了摸左耳垂上那个结痂的伤口。耳钉还在洛因斯特身上。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他把痛觉从她身上分担过去的、沉默而笨拙的守护。她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苏晚棠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起床洗漱后去了洛薇拉的房间。推开门时,洛薇拉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左臂上缠着崭新的绷带,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苍老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地喂她。洛薇拉皱着眉喝药的样子,和她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晚棠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洛薇拉看到她,碧绿的眼睛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急着开口。”苏晚棠说,“先把药喝完。”

洛薇拉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药喝完了。苍老端着空碗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阳光从半开的窗帘外照进来,落在石地上,暖融融的。

“你救了我。”洛薇拉先开口,声音沙哑。

“嗯。”

“为什么?”

苏晚棠看着她。洛薇拉的表情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不甘。她大概想不通,为什么这个被她追杀过、绑架过她朋友、差点把她钉死在桥下的女人,会去寒潭把她捡回来。

“你说过,你不是我的敌人。”苏晚棠说,“我也不是你的。这句话现在还算数。”

洛薇拉偏过头,望向窗外。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线条很硬,像不肯服软的刀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父亲被关在联盟的监狱里。他不会再出来了。他的旧部我清了一批,剩下的也散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苏晚棠说。

洛薇拉转回头看她。

“你还有这条命。”苏晚棠说,“是你自己撑到寒潭的。没有人替你撑。你活下来了。从今天开始,你选什么路,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洛薇拉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看着苏晚棠,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反驳什么,又像是想说什么别的。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垂下眼,手指在被子上攥了攥,又慢慢松开了。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塔西侧的食堂有粥。苍老熬的,很稠。你饿了就让人带你去。”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上,阳光从高处的小窗中洒下来,在她脚下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远处隐约传来学生们在校园里走动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像在争论什么。热闹的、鲜活的、属于活人的声音。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朝塔外走去。她要去找顾北辰。联盟今天来人,她得在场。夜无渊说得对,洛因斯特倒台之后留下的权力空缺,需要尽快填补。而她和母亲花了三百年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在这最后一程上再出任何差错。

她走在阳光下,步伐比前几天有力了许多。左耳的伤口还带着淡淡的痒意,像在愈合。一切都在愈合。她这么想着,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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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