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刚过,初秋的西域最是温柔辽阔。
距离沈砚与林屿的千天终身婚约,仅剩两百一十七天。
两人早已毕业安家,沈砚彻底稳住沈家集团的全部事务,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成为沉稳内敛、气场凛冽的掌权人。家业、洋房、家用车全部安排妥当,未来孩子的名字沈知屿、林砚辞,也早已在无数个夜晚反复说起。万事俱备,只待倒计时归零,迎来订婚、婚礼与终身标记。
为了暂时躲开城市没完没了的会议与报表,沈砚推掉大部分应酬,带着林屿第一次奔赴新疆。
没有拥挤网红景区,没有熟人窥探的目光,只有雪山、草原与漫无边际的长风,包容他们积攒了数年的爱意。
他们自驾穿行北疆草原公路,走走停停,节奏散漫松弛。林屿彻底卸下平日里的拘谨,整个人被旷野的风揉得柔软舒展,清甜的蜜桃信息素淡淡弥散在空气里,毫无防备,温顺干净。
午后,车子停靠在一处牧民小村落。打算在此歇脚,喝一壶本地奶茶。
村口草地上坐着一位本地年轻Alpha,名叫阿勒。身形高大结实,是草原养马的少年,眉眼爽朗直白,身上是浅淡干净的草木气息,没有城市Alpha的算计与城府。
很少见到外来游客,阿勒百无聊赖地坐在马桩边。
林屿推开车门下车,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阳光落在柔和的侧脸上,温润安静。阿勒一眼望过来,不由得微微失神。他见惯了草原风雪,却很少遇见气质这般澄澈柔软的Omega。
阿勒心思简单,心里生出纯粹的欣赏,没有别的歪念。见两人走近奶茶铺子,他主动上前,普通话带着淡淡的西域口音,笑得坦荡:“你们是内地过来旅行的?很少见到气质这么好看的客人。”
林屿本性温和有礼,礼貌弯起眉眼回应:“对,第一次过来,这里风景真的很美。”
简简单单的客套笑容,落在阿勒眼中却格外动人。少年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直白开口:“你比傍晚的晚霞还要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Omega。”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遭空气骤然降温。
一直安静站在林屿身侧的沈砚,神色没有大变,下颌却悄悄绷紧。
平日里总是收敛得温和妥帖的雪松信息素,瞬间褪去暖意,翻涌出顶级Alpha独有的压迫感,凛冽冷峭,无形之中划开一圈领域,稳稳把林屿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沈砚向来克制大度,在外待人处事分寸感十足。可唯独面对林屿,积攒多年的占有欲无法轻易掩藏。哪怕只是陌生人毫无恶意的欣赏,也会在心底泛起酸涩。
阿勒只是普通草原Alpha,扛不住这股骤然释放的威压,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僵住,才猛然醒悟过来——眼前这个气场迫人的男人,就是这位Omega的伴侣。
林屿也立刻察觉到身边氛围的变化。
熟悉的雪松气息不再缱绻温柔,裹着沉沉的醋意与独占感。他侧过头看向沈砚,男人表面神色平静,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别扭。
林屿心里又无奈又觉得好笑,手指悄悄勾住沈砚的袖口轻轻扯了扯,无声安抚。他对着阿勒浅浅道谢:“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多谢夸奖。”
说完便主动贴近沈砚,任由对方攥住自己的手腕,转身离开村落。
走到远离村落、四下无人的草甸,耳边只剩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响。
沈砚手上的力道依旧偏重,紧绷的情绪没有散去。
林屿停下脚步,抬眼望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生气了?吃醋啦。”
沈砚垂眸凝视他,眼底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没有否认,低声应道:“嗯。”
“他看你的眼神,太直白。”沈砚拇指轻轻摩挲林屿的手腕,语气认真,“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我还是不舒服。”
从少年时期隐忍的兄弟身份,到鼓起勇气告白,熬过地下恋爱,公开恋情,再到毕业立业。一千天的约定走到现在,两百多天的倒计时悬在前方。林屿是他整个青春,也是往后余生全部的归宿。
林屿性子柔软,待人友善,很容易收获别人的好感。可沈砚私心很重,他希望这份独有的温柔,只归自己一人所有。
林屿望着他眼底真切的酸涩,心头一软,上前一步伸手环抱住沈砚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清甜的蜜桃信息素缓缓流淌出来,丝丝缕缕缠上凛冽的雪松气息,一点点抚平对方身上的戾气。
“只是陌生人随口的夸赞而已。”林屿闷闷地出声,“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始至终,就只有你。”
旷野的风拂过二人的发丝,远处雪山静默矗立。
沈砚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伸出双臂牢牢回抱住怀里的人,抱得很紧,带着失而复得一般的珍重。他低头,鼻尖抵在林屿的颈窝,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成年人难得的小气。
“还有两百多天。”
“等完成订婚,做了终身标记,羁绊刻进骨血。到那个时候,全世界都清清楚楚知道你属于我,便不会再有旁人这样打量你。”
林屿埋在他怀里轻轻笑出声。
“就算没有标记,我也是你的。”
两种信息素在辽阔的草原上彻底交融缠绕,不再需要遮掩,不再需要克制。
落日把两道相拥的影子长长投在草地上。
一场由陌生少年一句夸赞掀起的小小醋意,没有争吵,没有狗血,仅仅藏着沈砚深入骨髓的在意与偏爱。
万里西域山河作见证,长风漫过草原。
世间人海万千,他所要的,自始至终,唯有林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