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被旷野的晚风慢慢抚平之后,两人没有在这个小村落过了一夜后驱车继续向前,去往附近的马场。打算体验骑马,看一看雪山下连片的草原。
谁也没有料到,昨日偶遇的少年阿勒,就在这片马场做工。
远远便看见他牵着几匹骏马,一身简单的马甲,手里攥着缰绳,正低头打理马具。看见沈砚与林屿走来,阿勒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经过昨天那一场信息素的威压,少年心里已经全然明白过来,收起了那份懵懂的心动,只剩下坦荡的待客分寸。
他没有再直白地夸赞林屿,只是露出爽朗的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你们也来骑马吗?这片草原的马都很温顺。”
林屿点点头,神色松弛。沈砚走在他身侧,雪松信息素已经回归平和,只是目光依旧不动声色地落在阿勒每一个动作上,那份潜藏的占有欲没有完全消散。
阿勒挑出一匹性格温驯的棕马,伸手想要扶林屿上马。
就在他的手掌快要递过去的瞬间,沈砚脚步微微上前一步,抢先拦在了中间。他没有出言冒犯,态度礼貌疏离,手臂稳稳托住林屿的腰,轻巧用力,直接将人扶上马背。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阿勒。
阿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了然地收了回去,挠挠后脑勺,低声笑了笑。他彻底懂了,眼前这位Alpha护得有多紧。
林屿坐在马背上,回头瞥了一眼地面的沈砚,眼底藏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
马儿缓步向前溜达,沈砚选了另一匹马,紧随在林屿身侧,寸步不离。草原辽阔,骏马踏过青草地,远处皑皑雪山静静伫立。风掀起林屿的衣角,蜜桃信息素随着风轻轻飘散,沈砚的雪松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地环绕着他。
一圈骑行结束,下马的时候,林屿脚下微微一晃。
这一次,沈砚早早下马等候,稳稳接住跌落下来的人。
游玩临近傍晚,阿勒采摘了一大束草原上肆意生长的小黄花,递到两人面前。野花带着泥土与青草独有的清香。
“送给你们,旅途平安。”阿勒眼神坦荡,再无半分逾矩的情愫,“祝你们往后一切顺遂。”
林屿接过花束,诚恳地道谢。沈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再释放出半分压迫的信息素。少年已经体面退场,他也不会再斤斤计较。
和阿勒简单道别之后,两人驱车离开马场。
天色渐渐沉下来,他们寻了一处偏僻的毡房留宿。
白日喧嚣尽数褪去,入夜之后的西域,是城市永远见不到的盛景。整片天幕铺满密密麻麻的星辰,银河横亘夜空,星光倾泻落在草原之上,四下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响。
两个人搬出毡房外的毛毯,并肩躺在草地上。野花被妥善放在一旁,淡淡的花香萦绕四周。
经过白天马场那桩小事,林屿还不忘拿这件事打趣沈屿。
“刚刚阿勒伸手要扶我上马的时候,你动作好快。”林屿侧过头,笑声轻轻的,“跟护崽一样。”
沈砚手肘撑着草地,转头望向身侧的人,夜色揉碎在他眼眸里,褪去商场上的锐利,只剩下真实的柔软。
“我知道他已经没有别的心思。”沈砚的声音低沉平缓,“可那种本能的占有欲,不是我想压,就可以完全压下去的。”
他并非不信任林屿。只是这么多年,从小心翼翼的兄弟,到藏在暗处的暗恋,再到冲破一切走到阳光下。这份感情得来太过不易。一想到会有旁人看见林屿的好,心生倾慕,心底就会不受控制泛起酸涩。
“我总忍不住会想,你这样温柔耀眼,往后还会遇见很多人。”沈砚轻声吐露心底藏着的那一点不安,“两百多天后的终身标记,对我而言不只是一场仪式。更像是一份踏踏实实的归宿。”
林屿静静听着,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膀紧紧贴着沈砚的肩膀。清甜的蜜桃信息素缓缓漫开,温柔包裹住身旁的人。
“就算没有标记,我也只会向你奔赴。”林屿抬眼,仰望漫天璀璨星河,“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星光落满他们的眉眼,旷野长风缓缓吹过。
他们躺在这片远离尘嚣的西域土地,又一次慢慢说起往后的日子。
回到家之后,就要着手敲定订婚的各项细节。洋房小院,以后要在院子里给那两个还未到来的孩子留出玩耍的空地。儿子沈知屿,女儿林砚辞,一个承沈砚的姓氏,一个带着林屿的名字。想象着以后春日种花,秋冬阖家围坐,岁岁烟火寻常。
两百一十七天的倒计时还在安静流逝。
此刻没有报表,没有会议,没有世俗繁杂。只有漫天银河,辽阔草原,和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旅途还在继续,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