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休整

毕业已经过去数月。

沈砚正式接管沈家的公司，熬过了刚接手时手忙脚乱的阶段，把集团内部的业务、人事一点点理顺。西装取代了从前的卫衣T恤，会议与谈判填满白日大部分时间，Alpha身上渐渐带上属于商场的冷静锐利。

属于两人的千天婚约，倒计时落在两百一十七天。

订婚、婚礼、终身标记，都在不远的将来。房子已经装修完毕，小院种上花草，家用车购置妥当，连未来孩子的名字——沈知屿与林砚辞，也早已在无数个夜晚反复谈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向着圆满推进。

只是接连几个月埋在工作与琐事里，城市的钢筋水泥压得人心里发闷。沈砚看在眼里，特意挤出一周完整假期，推掉不必要的应酬，计划带林屿远行。

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往新疆。

在此之前，他们去过海边，走过江南古村，却从未踏足这片辽阔的西域土地。

飞机越过大片连绵的山脉，落地的时候，扑面而来是干燥清冽的风。抬眼望去，天空蓝得纯粹，云层低低浮在远山之上，和内地温润的景致全然不同。

林屿站在机场外，下意识眯起眼睛望向远方，心底满是新鲜的悸动。蜜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散开，带着少年人难得的松弛雀跃。

在这里，没有同学熟人的目光，没有公司下属的打量，不必顾及世俗眼光。

沈砚卸下职场上那层坚硬外壳，清冷的雪松信息素柔和下来，稳稳笼罩住身侧的人。他伸手，自然地牵起林屿的手，十指扣紧。

租来的越野车行驶在开阔公路上。道路笔直向着天际延伸，一边是起伏草原，一边是戈壁荒滩，远处连绵雪山静静矗立。牛羊闲散地在草地上低头吃草，看不到拥挤的游客，只有天地辽阔无边。

林屿靠在副驾，车窗半降，长风灌进来，吹乱他的额发。他目不转睛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风景，眼底亮得惊人。

“原来真的有这么大的世界。”他轻声感慨。

从前少年时代，他们困在校园，困在暗恋的克制，困在需要掩饰的恋情里。眼界被楼宇与课业框住，喜怒哀乐大多围着彼此打转。如今踏入成年人的人生，事业安家尘埃落定，才得以亲眼见识这般磅礴山河。

沈砚目视前路，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世界很大，但我最想一起看风景的人，只有你。”

他们避开喧闹的景区，专挑人少的路线慢行。

白日漫步草原，脚下青草柔软，溪流清浅流淌。林屿会蹲下身，看溪水缓缓漫过卵石；沈砚就站在他身后，安静地望着他，目光盛满不加掩饰的偏爱。

到了傍晚，车子开到一处半山草甸。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与金橙的霞光铺满天际，把雪山的峰顶染成暖金色。天地之间安安静静，只有风声漫过草叶。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沈砚张开手臂，林屿顺势靠进他怀里。晚风卷着两种信息素交织相融，清甜的蜜桃缠绕冷冽的雪松，在空旷山野里肆意舒展，不必收敛，不必遮掩。

“只剩两百多天了。”林屿望着远方落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恍惚。

一千天的约定仿佛还在昨天海边。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毕业，未来充满未知。而现在，家业稳住，家已经安好，只等待倒计时归零。

沈砚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动作珍重克制，指尖无意擦过他后颈的腺体。

“是啊，只剩两百多天。”他低头，下巴轻抵林屿的发顶，“等回去之后，订婚的细节、双方家长的安排，就要正式提上日程。公司我会提前安排妥当，不会让杂事挤占我们之后的生活。”

林屿转头看向他。霞光落在沈砚的侧脸，褪去商场的凌厉，只剩下属于恋人的温柔。

“有时候我还是会有点不真实。”林屿小声说，“从做最好的兄弟，走到现在这一步。”

沈砚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

“不是凭空而来。是无数个日夜，一点点确认，我想要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落日慢慢沉向雪山背后，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旷野的风依旧不息。

两百一十七天的倒计时还在向前走。

这趟初见西域的旅途，不是逃离现实，而是奔赴终点前一场温柔的休整。

看过大漠草原，看过雪山落日，回去之后，他们就要迎接订婚、婚礼与终身标记。

往后会有小院烟火，会有一双承着双姓的孩子，会有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

山河辽阔，人间烟火，而他们，终将归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