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周夏初初的第三首曲子写完了一半。她把谱纸拍了张照片发给郑远山看,郑远山回了三个字"继续写",后面跟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她对着那个大拇指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磨后半段的编排。
六月中旬的器乐综艺录制如期而至。节目组把录制地点安排在上海本地的一个演播厅,免了长途奔波。夏初初提前一天去看了一遍场地——面积不大,布置得像一间宽敞的会客厅,两把沙发中间隔了张低矮的茶几,角落放了一架钢琴和几把椅子。旁边有一间隔音的小录音室,摆好了话筒架和谱架。
"到时候你就坐这里跟主持人聊天,"节目组的编导蹲下来跟她比划位置,"拉琴的时候去那边录音室,录制的片段会切进去。整个气氛很轻松,就像平时在家跟你小舅舅他们聊天一样。"
夏初初点了点头在心里默记了动线。编导又补了句"你小舅舅跟我说了你的习惯,谱架的高度和椅子的尺寸我们都按你常用的改了",夏初初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把明显比其他椅子矮了一截的独奏椅,心里暖了一下。
录制的当天傅言晏陪她来的,沈清弦也来了坐在观众区——其实那天的观众席就坐了十几个节目组工作人员和随行家属,但沈清弦在她录制间隙从旁侧通道探进来递水的时候,夏初初抓着她的手攥了一下。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说话语速慢,笑容温和。第一个环节是聊创作经历,夏初初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讲了《回音》和《初雪》是怎么写出来的。讲到《回音》给所有人的那个部分时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主持人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之后说"你提到很多人的名字的时候语速会加快,是因为想到他们就很高兴吗"。
夏初初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主持人笑了,转向镜头方向说了句"好的那就带我们去录音室听你拉一首吧"。
录音室里的灯光比演播厅亮一些。夏初初坐在那把特制的矮椅上搭弓拉了《初雪》的完整版。没有观众,只有两台摄像机对着她和墙壁上的吸音棉。她拉的时候没有太紧张,因为演播厅外面的通道里傅言晏和沈清弦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的画面,她在心里知道这件事。
录完之后出来的时候主持人在通道口等她,递给她一张卡片。"节目组做了一个小环节,让每位参演者在卡片上写一句话给将来某个人。你可以写给自己,也可以写给任何你想写的人。不录进正片,我们收藏着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
夏初初接过笔想了一会儿,在卡片上写了一段话,折好递回去。主持人接过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下内容,嘴角弯了弯但没有念出来,小心地收进了文件夹里。
整期录制大概三个小时就结束了。收工的时候夏初初从录音室里出来看到傅言晏靠在门口等她,旁边沈清弦手里端着两杯奶茶。她跑过去从沈清弦手里接了一杯戳开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嚼着的时候程远从演播厅外的走廊冲了进来——他今天本来进不来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混过了门口的登记。
"录完了?!我来的路上堵了四十分钟!"程远喘着气蹲在夏初初面前上下打量她,"拉得怎么样?有没有紧张?"
夏初初叼着吸管摇头说"不紧张,主持人阿姨人很好,录得挺快的"。程远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跟傅言晏抱怨门口的保安太严了差点把他当私生饭赶出去,傅言晏淡淡地说"你穿这身荧光黄谁都会怀疑你"。
程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柠檬黄T恤没反驳。
回程的车上夏初初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沈清弦右边傅言晏,怀里抱着编导送她的节目组纪念品——一个印着"新声"logo的小帆布袋。她低头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一本空白笔记本、一支笔、一张手写贺卡,上面印着"期待你的第三首曲子"。
她把贺卡夹进谱夹里收好,然后偏头靠着沈清弦的肩膀闭上眼睛。车窗外六月的上海傍晚天色还亮着,热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她听前排程远在跟袁媛打电话汇报今天的录制情况,音量一如既往地大,但她觉得听着很舒坦。
第三首曲子还剩一半没写。录影的兴奋散掉之后回去要继续填谱子,她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后半段的结构了。但她不急,下半段会在该来的时候来。就像沈清弦说的,等来的旋律味道更好。
她把自己往座椅里缩了缩,在程远叽叽喳喳的电话声和窗外流动的傍晚光线里慢慢打了个盹。1
写得太细腻了,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