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音浪院子里拉了一圈红灯笼,程远从网上买的,他挂的时候没看说明书挂得歪歪扭扭,傅言晏默默拿了根竹竿一个一个扶正了。夏初初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帮林柠包饺子——她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各异,有的胖得像元宝有的扁得像月亮,但林柠每个都夸"有特色"。
今年年夜饭的阵容跟去年差不多,但多了一个人。沈清弦坐在沙发上帮袁媛择青菜的时候,程远进门先喊了声"沈老师过年好",喊完之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对现在应该喊什么"。沈清弦抬头笑了说喊沈老师就行,傅言晏从厨房探出半张脸来对着程远扔了句"你喊什么都行就是别喊我舅妈"。
程远在要不要改口的问题上纠结了三分钟,最后决定跟以前一样。
夏初初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跑进厨房找傅言晏。小舅舅在切蒜末,刀工跟他煮面的水平旗鼓相当——切出来大小不一但勉强能用。她从后面拽了拽他围裙带子:"小舅舅,沈老师今年跟我们一起过年,那以后过年她都在了吗?"
傅言晏切蒜的手停了停,侧头看了她一眼。"在。你想让她在吗?"
夏初初点头得特别用力。傅言晏被她那个幅度逗得嘴角抽了一下,转回去继续切蒜了。
年夜饭的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二十道菜。程远贡献了四道但从卖相来看大概有两道是外卖装的盘,袁媛做了道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被所有人抢空,阿哲端来一盆水果沙拉造型精致得跟饭店出品一样,苏然烤了一盘鸡翅焦了一点但夏初初吃了四根。傅言晏做了道清蒸鲈鱼——这是他今年特意学的——鱼蒸得刚好肉质细嫩,端上桌的时候沈清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筷子多夹了两回。
夏初初坐在沈清弦和傅言晏中间,面前的碗从年夜饭开始就没空过。程远给她夹排骨,袁媛给她添汤,林柠把最后的虾仁拨进她碗里,阿哲给她剥了只蟹腿。她埋头吃了半程抬头的时候发现傅言晏正举着手机在拍她满嘴油光的样子,她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他按下了快门。
"这张留着。"傅言晏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脸上笑意淡淡的。
"删掉!"夏初初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抗议。
"不删。"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程远提议去院子里放烟花棒。傅言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大把,沈清弦披了件厚外套跟着大家走到院子里,夏初初举着烟花棒站在枇杷树下等傅言晏点引信。那棵枇杷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一动不动,几盏红灯笼在它旁边发着柔和的光。
烟花棒被点燃的瞬间金色的火花从她指尖簌簌地喷出来,夏初初举着它在空中划了几个圈。程远在旁边放了一根更大的,火花蹿上去在暮色里炸成了金色碎屑。袁媛举着手机在录所有人的脸,林柠裹着围巾在屋檐下笑着看,阿哲和苏然一人举一根烟花棒在对挥,火花交叉的瞬间像一场小型流星雨。
沈清弦站在傅言晏旁边,两个人都没有举烟花棒。傅言晏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沈清弦的左手也垂在身侧。夏初初举着烟花棒跑过他们面前的时候瞥了一眼——两只手之间隔了大概半寸的距离,谁也没动,但那个间距像已经量好的尺寸,恰恰好的。
夏初初没戳穿。她继续举着烟花棒绕着枇杷树跑圈,火花把她的笑脸映得明明暗暗的。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停下来仰头看天上——除夕夜的城市上空看不到太多星星,但有一两颗特别亮的在云层的缝隙里眨着。
她低头把快要燃尽的烟花棒递给傅言晏换了一根新的。小舅舅替她点好引信递回来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小舅舅新年快乐",傅言晏蹲下来帮她拢了拢围巾的边,说了句"新年快乐初初"。
夏初初抱着新的烟花棒又跑回去了。火花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金色的线,她的笑声掺在程远的喊叫和袁媛的惊呼里,被冬夜的冷风裹着飘散了。
她在枇杷树下把烟花棒举得高高的,心想第三首曲子就写夏天的枇杷树和冬天的除夕烟花。两个季节隔了大半年,但都是暖的。1
作者大大,下一章快更吧,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