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十二月初郑远山的消息终于来了。夏初初在放学后看到手机屏幕上那条语音的时候心跳快了几拍，点开听的时候旁边周晓晓凑过来把耳朵也贴上了。

"初初，冬天有个小型室内乐展演，主题是'新声'，专门推青年原创作品。我给你报了名，《初雪》入选了。演出在十二月二十号，北京东城区一个小音乐厅，规模不大但观众很专业。你愿意来吗？"

夏初初听完之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转头看向周晓晓。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周晓晓先尖叫了出来。赵一鸣从走廊另一端听到叫声跑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听明白之后把三角铁从口袋里掏出来敲了三声庆祝，被路过的教导主任瞪了一眼赶紧收回去。

那天晚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傅言晏和沈清弦。两个人在音浪的包间里听完她的转述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傅言晏先说"档期我调"，沈清弦紧接着说"出发前我陪你把《初雪》完整版再磨三遍"。夏初初坐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低头抠着自己袖子上的线头，嘴角的弧度弯得藏都藏不住。

程远知道消息的当晚就在群里发了一整版的行程表——哪天出发、哪天排练、住哪家酒店、哪顿饭去哪里吃、演出当天几点到现场。袁媛在底下回了个"你比经纪人都上心"，程远理直气壮地回了句"初初是我外甥女当然要上心"。

林柠从外地打来电话叮嘱傅言晏记得给夏初初带暖贴，北京十二月比上海干冷得多，手指保暖不到位会影响运弓的灵敏度。阿哲在群里发了他新做的一段电子配乐小样问"如果初初想加一点背景垫音我随时可以提供"。

夏初初看着群里那些一条条弹出的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缩进了沙发里。沈清弦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膝盖，傅言晏坐在另一边拿手机一条条回复群里的安排。音浪窗外的十二月夜色深冷而寂静，包间里的暖气把所有人的脸都烘得微微泛红。

"这次《初雪》的首演只有我一个人上台，"夏初初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看了看沈清弦又看了看傅言晏，"但我想在台上说一句话。"

"什么话？"沈清弦偏头看她。

夏初初把膝盖上的线头又抠了一下："就说这首曲子是我十岁的时候写的，献给所有帮我把它养大的人。然后我再说一句——谢谢你们。"

傅言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停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台下的观众又不会吃了你。"

夏初初点头笑了笑，从沙发滑下来跑去窗台边看外面的夜色。十二月的上海还没下雪，但风已经硬了，把院子里的枯枝吹得簌簌响。她透过玻璃上的雾气和自己的倒影对视，那个倒影比两年前在伦敦机场玻璃里映出来的小孩高了一截，眉眼间的怯意完全不见了。

她朝窗玻璃上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跑回沙发中间挤进傅言晏和沈清弦之间，把两个人的胳膊一边搂了一条。"出发之前我要把《初雪》练到闭上眼睛都能拉。你们俩每天轮流听我拉，不许嫌烦。"

傅言晏说"你每天拉十遍我可能真的会烦"，被沈清弦拿靠枕拍了一下。夏初初夹在他们中间笑得肩膀直抖，窗外的冬夜被包间暖融融的灯光隔在另一层世界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