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十一月的时候袁媛的小号粉丝突破了十万。她那个不露脸只露手和琴的账号积累了大批"佛系乐器粉"，最近评论区催更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袁媛某天在音浪排练完随口提了一句"要不初初你下次来给我当个神秘嘉宾？"夏初初看了一眼傅言晏的表情——小舅舅没有皱眉，只是靠在吧台边转了转手里的水杯。

"你直播间的尺度我能控制，"袁媛赶紧补了一句，"不露全脸，只拍手和琴。你就拉一段《回音》或者《初雪》，我给贝斯垫个低音线。干净利落的事。"

傅言晏沉默了三秒，然后看向夏初初："你愿意吗？"

夏初初想了想，点了头。"但我有个条件，袁媛姐姐你直播的时候不许用那种夸张的标题。"

袁媛立刻举手发誓："标题我就写'今天的嘉宾很安静'，绝对不写'傅言晏外甥女惊现本直播间'。我要是写了你让苏然把我录的所有黑历史发公司群里。"

第二天晚上的直播夏初初坐在袁媛旁边的高脚凳上，镜头只对着琴盒和两只手。她搭弓拉了《回音》的前半段，袁媛的贝斯在底下铺了一层极简的根音线，两个人的声音意外地搭。弹幕在拉完第一句之后就开始疯狂滚动，袁媛瞥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别问了，是个小朋友，人家自己写的曲子。"

"自己写的？？"弹幕刷成了瀑布。

"对，自己写的。九岁写的，现在十岁了。"袁媛控制着语气尽量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压得实在辛苦。夏初初在旁边低头假装调弓毛，耳朵红透了但手很稳。

拉完《回音》之后弹幕还在刷安可，袁媛冲夏初初挑了挑眉。夏初初犹豫了一下，搭弓拉了《初雪》的第一段——只拉了第一段，到中间那个长颤音之前就收住了，干净利落地把琴放回了琴盒里。

弹幕彻底炸了。有人截了琴盒边角露出来的百年紫檀的纹路，有人认出了那个揉弦的方式跟《秋蝉》间奏的如出一辙，有人评论"傅老师家小公主又进化了这次是原创"。袁媛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在最后十分钟翻了一倍，她收了琴之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说"今天的嘉宾很安静，下次约到了再来"。

关了直播之后夏初初把琴收好跳下高脚凳。袁媛一把搂住她肩膀晃了两下："你那段《初雪》只拉了一半，弹幕里有人快急哭了。下回你拉完整版行不行？"

夏初初认真想了想，说："完整版我想留到正式演出的时候再拉。《初雪》的第一次全曲应该在台上。"

袁媛愣了一下，然后狠狠揉了她脑袋一把："越来越有你小舅舅的风范了，掉胃口这件事跟傅言晏学得一模一样。"

傅言晏从门口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挑眉看了袁媛一眼。"什么叫跟我学？"但他没反驳，只是走到夏初初旁边把她被袁媛揉乱的头发重新理了理。"收拾东西回家，你明天还有早课。"

袁媛在后面冲他们的背影补了一句："老傅你闺女今天给我涨了三万粉！请你喝奶茶！"

傅言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用，回家给她热牛奶。"

夏初初拉着傅言晏的手走出音浪的时候夜风凉凉的，她缩了缩脖子把领口拢紧了。刚才直播时弹幕里那句"傅老师家小公主又进化了"让她心里有点暖融融的。她发现"被看到"这件事已经不让她紧张了，反而像多了一群远方的听众，隔着屏幕等着听她的新曲子。

她边走边跟傅言晏说："小舅舅，我下次如果正式演出《初雪》，能把直播间那些人请来听吗？"

傅言晏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那你得找个够大的场地。"

夏初初踩着他的影子蹦了两步，仰头对夜空笑了一下。头顶十一月的星星冷冽而清亮，像无数颗碎冰悬在深蓝色的绒布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