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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枇杷树下的回音

北京的三月比上海冷半截,但风里已经带了松软的春意。夏初初第二次踏上国家民乐团音乐厅的舞台时,那种感觉跟第一次截然不同。去年她站在这里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弓,需要傅言晏在后台通道尽头等她。今年她提着琴盒从侧幕走上台的时候步伐轻快,甚至有余裕冲坐在第一排的傅言晏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他今天坐在观众席正中,旁边依次坐着程远、袁媛、林柠、阿哲和苏然,一排人整整齐齐,程远怀里还抱着那个"初初冲鸭"的粉色灯牌。

郑远山在后台握着她的手说了句"听说你又长高了一点",然后退到侧台的位置把聚光灯让给了她。台上只有她一个人、一把琴、一只话筒架。没有古筝,没有口琴,没有三角铁和铺底的电子合成器。这首曲子她写出来的时候是给所有人合奏的,但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只有她自己。

她搭弓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琴杆上那朵老周雕的小梅花,拇指轻轻蹭了一下纹路,然后抬起弓来。

开头的短句从她的弦上跃出去的时候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轻盈。那段她写给所有人的旋律此刻在空旷的音乐厅里独自回响,每一个音符都被穹顶和四壁的声学构造放大了所有细节——揉弦的深与浅、滑音的长与短、泛音颤动的频率和余韵消散的速度。中间那段变奏被她处理得比录音demo里更松弛,弓在弦上游走的弧度有一种"随它去"的自在。最后一个音收住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对着台下笑了笑,笑容明亮而笃定。

掌声汹涌而至。这一次她不再觉得"汹涌"是压倒性的,它像一阵暖风从观众席的方向吹过来裹住了她。夏初初抱着琴鞠躬的时候看到程远在第一排疯狂地晃灯牌,袁媛举着手机两只手都在抖,林柠又在用纸巾按眼角了。

她下台之后郑远山在侧幕等着,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比去年进步了不止一个层级。这首曲子有人味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什么时候想正式签个约出点东西,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初初点头说好。她抱着琴快步跑到观众席侧面找傅言晏他们,程远第一个冲过来把她扛起来转了一圈——这一次他终于记得转慢一点了,因为她真的长高了不少,程远转完了还有点喘。袁媛扑过来从程远肩上把她摘下来搂着揉脸,阿哲在旁边吹口琴奏凯旋调,苏然默默递过来一瓶水。

傅言晏站在外围等她。夏初初从袁媛怀里挣脱出来跑过去,仰头看着他。小舅舅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理得清清爽爽,桃花眼里的光在音乐厅暖色的灯下格外柔和。他没有说什么夸赞的话,只是蹲下来把她散了的马尾重新扎好了,手指穿过她头发的时候力道刚好。

"晚上吃烤鸭。"他说。

夏初初挽住他的胳膊笑了,另一只手被程远拽过去说要给她拍庆祝照。所有人挤在音乐厅门口的大海报底下合影,海报上印着"青年原创作品展演"几个字和当晚参演者的名单,夏初初的名字排在第五位,紧挨着几位比她大了十几岁的青年演奏家。

她站在海报底下被人群簇拥着拍完照,仰头又看了一眼那行小小的"夏初初"三个字。去年她来北京时这行字还没有印在任何海报上,现在它跟其他人的名字一起挤在红色的背景布上,笔画方正,墨迹饱满。

她低下头,被程远揽着肩膀推去了停车场的方向。1

段评

太好啦!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