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学校放了寒假,夏初初的日程反而比上学时更满。每周两次去沈清弦家上课,隔天去音浪排练新版《回音》——她给这首曲子加了新的一段变奏,把阿哲的口琴线也正式编进了谱面。袁媛提议把变奏段录个小样投到某个网络音乐平台的原创比赛上,夏初初犹豫了两天最后同意了,傅言晏帮她把录音棚的空档期调出来,录了一版干净精致的demo。
提交之后她把这件事就忘了,照常过年、收红包、吃年夜饭。除夕夜傅言晏把所有人都叫到音浪吃火锅,沈清弦坐在夏初初旁边帮她涮牛肉,程远灌了两杯酒开始唱跑调的新年歌,袁媛拿手机录下来威胁说要发公司群。林柠带来了自己包的饺子,馅儿调得偏淡但形状精致得像艺术品,阿哲和苏然在角落里联机打游戏。那晚的窗花贴得歪歪扭扭,是程远贴的,傅言晏后来趁他不注意偷偷扶正了。
元宵节那天夏初初在沈清弦家吃汤圆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郑远山发来的消息,简单直接:"我听了《回音》的demo,后面那段变奏加得很好。春天北京有一场青年原创作品展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上台。曲子长度合适,你一个人拉就可以,不需要伴奏。"
夏初初叼着半颗芝麻汤圆愣在餐桌前,沈清弦从厨房探头问怎么了,她把手机递过去。沈清弦擦了擦手接过来看了消息,然后弯腰捧住夏初初的脸使劲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沈清弦说,"这首曲子是你从头到尾自己写的,该被更多人听到。"
傅言晏那天晚上知道消息之后立刻开始订票订酒店,动作熟练得跟去年冬天一模一样。程远在群里炸了锅喊着"这次我也要去北京",袁媛紧随其后说"我请假",林柠说"我把出差时间调开",阿哲发了一个"口琴支援"的表情包,苏然默默在群里发了张北京的民宿截图问"这家离音乐厅近你们看行吗"。
夏初初缩在沙发上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嘴里含着傅言晏给她剥的砂糖橘,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漫开。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接到郑远山电话时自己缩在傅言晏身后那种紧张到指尖发凉的感觉。现在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着同样的人为同一件事兴奋,她却觉得整个胸腔都是满的、热的、笃定的。
她把最后两瓣橘子吃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到群里:"谢谢你们,我这次自己去台上拉完就下来,回来给你们听现场版。"
程远秒回:"不行我要去现场我给你举灯牌。"后面跟了三排惊叹号和一张设计好的灯牌效果图——"初初冲鸭"四个大字配了粉色的发光边框。夏初初看着那张图笑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傅言晏伸手把她捞回来说"别笑了别笑了口水滴沙发上了"。
北京的行程定在三月中旬。距离她去年冬天在民乐团音乐厅拉《江河水》刚好一整年。去年她带去的是一条灰颜色的河,今年她带去的是自己在国内这一年多积攒的全部回响。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站在琴房里把《回音》从头到尾拉了一遍。沈清弦坐在古筝旁边从头到尾听着,最后没有鼓掌,只是走过来抱住她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句"这首曲子跟你刚写出来那版已经完全是两个东西了。你把它养大了。"
夏初初趴在沈清弦肩上点了点头,把泛音最后一个颤颤的尾音在脑子里又回味了一遍,才把琴收进琴盒里。2
老师辛苦啦,写得超用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