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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枇杷树下的回音

十二月初上海下了今年第一场正经的雪。虽然落地就化了大半,但薄薄一层白覆在音浪院子的枯草坪上的时候,夏初初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傅言晏从她背后走过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肩上,说"出去踩踩雪?"

夏初初摇头。今天沈清弦在音浪,不练琴,是来喝茶的。夏初初发现最近沈清弦来音浪的频率高了一些,有时候是排练完后留下喝杯茶聊聊天,有时候纯粹是来坐坐。傅言晏会泡她爱喝的那种老白茶,茶汤颜色淡黄清澈的,两人坐在窗边各看各的手机偶尔说几句话。那种氛围让夏初初想起冬夜壁炉边两只各占一角的猫,不远不近地待着但都知道对方在。

今天晚上三个人坐在窗前喝茶看雪。沈清弦端着白瓷杯小口小口地抿,傅言晏靠在椅背上翻一本乐谱杂志,夏初初趴在桌上用指尖在茶杯旁边的雾气里画音符。院子里的雪薄薄地积在枇杷树枝上,旧年夏天的黄色果子早就不见了,光秃秃的枝丫顶着一点白粉,在路灯下面像凝固的糖霜。

"沈老师,"夏初初忽然开口,"你在乐团的时候也写过曲子吗?"

沈清弦放下茶杯想了想:"写过一两首小曲子,没拿出来演过。那时候手腕还好的话可能会多写一点。"

"现在也可以写啊。"夏初初认真地看着她,"手好了就能写了,我可以帮你试拉。"

沈清弦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伸手揉她后脑勺的头发。"等哪天有了灵感再说。"她的目光越过夏初初的头顶落在傅言晏的方向,后者从杂志上抬了一下眼,两个人无声地对了对目光。夏初初假装在窗玻璃上画音符没看见,但玻璃的倒影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雪越下越密了些,窗玻璃外面渐渐起了薄薄的雾气。夏初初把脸凑近玻璃呼气画了颗歪星星,然后转头问:"小舅舅你跟沈老师的婚礼会在什么时候?"

傅言晏手里的杂志"啪"地合上了。沈清弦的茶杯停在嘴边半秒然后放了下来,脸上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忍俊不禁。傅言晏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伸手拿杂志轻轻拍了一下夏初初的脑袋:"谁教你的这些?"

"没人教。我就是觉得你们俩该结一下。"夏初初无辜地眨着眼,小脸在窗玻璃的雾气边显得格外认真,"你们又在一起了,戒指也有了,婚礼不就是下一步吗?"

沈清弦终于笑出了声,把茶杯放到桌上朝夏初初伸手。夏初初从窗台上滑下来钻到她怀里靠着,沈清弦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带着笑意:"小舅舅和老师的事我们心里有数。你不用急着安排,先把你的《回音》练好了再说。"

夏初初窝在沈清弦怀里从她胳膊旁边探出脑袋来看傅言晏。小舅舅的耳尖还红着但他已经恢复了懒散的表情,重新翻开杂志装模作样地看。只是翻页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夏初初在沈清弦怀里偷偷笑了一下,把脸埋进老师的毛衣里闷声说了句"那我不催了,你们慢慢来"。

雪落了一整夜。夏初初后来在沈清弦腿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挪到了包间的沙发上盖着傅言晏的外套。窗户外面雪停了,院子里的枇杷树顶着一圈薄白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她裹着外套坐起来,看到茶几上留了张便条:"我去送沈清弦,牛奶在杯子里,喝完自己练琴。"

她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她把空杯子放进水池,然后打开琴盒把紫檀取出来,在空无一人的音浪包间里拉了一段她昨晚在雪夜里新冒出来的旋律——很短,只有两句,像一粒种子刚从土里露出芽尖。她把它记在便条的背面收进了琴盒夹层。

等攒够长了,她就可以写第二首曲子了。名字她已经想好了,叫《初雪》。2

段评

作者大大写的氛围也太会拿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