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启动车子,递了张热毛巾过来。

手都凉透了,先擦擦。
陈浚铭接过来攥在手里,指尖还是没回暖。
今天谢谢你啊,改天请你吃饭。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刚说完,陈浚铭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个没存的号码。
陈浚铭指尖顿了顿,直接按了挂断。
没两秒手机又震,还是那个号。
烦死人了。

他索性把手机按了关机,扔去副驾储物盒里。

是他?
陈浚铭嗯了一声,偏头靠在车窗上没说话。
车厢里静了会儿,只有雨刷刮着玻璃的声响。

要不先去我那住两天?我怕他堵你家。
陈浚铭睫毛颤了颤,没马上应声。
不用麻烦你吧?


有什么麻烦的,空着间客房呢。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热毛巾的边缘,沉默了几秒才抬眼。
那行,麻烦你了,房租我按天给你。


跟我算这么清?再说我就把你赶出去啊。
沈屿笑着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往自己小区开。
车子刚停进车库,陈浚铭手机突然又在储物盒里嗡嗡震了两下。
他皱着眉没去拿。

要不我去帮你把单元门那边看看?
不用,先上去吧。

他推开车门,冷风夹着雨丝扑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沈屿脚步突然顿住。

等下。
陈浚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奕恒正靠在单元门旁的墙上,浑身湿得像落汤鸡,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

阿铭,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陈浚铭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下意识往沈屿身后躲了躲。
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当年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奕恒往前凑了半步,手攥着文件袋抖得厉害。

你别过来。
沈屿抬手把陈浚铭挡得更严实,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奕恒眼眶红得要出血,抬手把文件袋往两人面前递,指尖滴着冷水。

你就看一眼,看完我立刻走,行不行?
我没兴趣。

陈浚铭抓着沈屿的胳膊往单元门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陈奕恒猛地扑上去拦,文件袋“哗啦”掉在地上,几张照片散了出来。

你看这张!当年我和她根本没——
我说了我不看!

陈浚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拽着沈屿的手腕快步刷了门禁进了单元楼。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把陈奕恒的声音隔在了外面。
进了电梯,陈浚铭后背抵着冷金属,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离谱。

他不会一直在这守着吧?
随便他,冻死活该。

他嘴硬着,指尖却把沈屿的衣袖攥出了褶子。
沈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2楼,刚踏出电梯,就看见隔壁邻居家的门开着,阿姨探出头来,一脸八卦地往他们这边瞅。

别管她,先进屋。
陈浚铭点点头,跟着进了门,热气裹着柚子香扑面而来。
你还在玄关放香薰啊?


之前买错了味道,凑合用。你先坐,我去给你找套换洗的衣服。
陈浚铭刚换了拖鞋,就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砸东西的闷响。
陈浚铭脚步顿了顿,脸色发白。
是他?


我去窗边看看。
沈屿快步走到阳台往下瞅,回头冲他摇了摇头。

没事,把他东西踹路边去了,应该走了。
走了就好。

陈浚铭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泛着凉。

给你找了件加绒的卫衣,先换上,别冻感冒了。
沈屿把衣服递过来,指尖擦过他冰凉的手背,皱了皱眉。

我去烧点热水,你缓会儿。
陈浚铭抱着卫衣蹭了蹭面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谢了啊,我去客房换。

他刚站起身,玄关突然传来“咚咚”的砸门声,力道大得震得门框响。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沈屿快步挡到陈浚铭身前,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出声,我看看是谁。
他凑到猫眼看了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他,带了两个穿黑衣服的,在门口砸门喊你名字。
他是不是疯了?


我现在就报警,看他还敢耍什么疯。
沈屿摸出手机刚要拨,门外的砸门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物业的喊声:“这位先生,再扰民我们就叫保安了啊!”
陈浚铭揪着卫衣衣角的手,稍稍松了点。
过了几秒,门外传来陈奕恒闷声跟物业道歉的动静,脚步声渐渐远了。

真走了,别怕。
沈屿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陈浚铭皱着眉,抱着卫衣转身进了客房。
陈浚铭换完衣服出来,客厅桌上已经摆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快过来喝点,驱驱寒。
你还挺会照顾人。

他刚坐下拿起杯子,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了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我在楼下等你,直到你肯见我。
陈浚铭手指一紧,姜茶晃出来溅在手背上。